“……”傅晏深呼吸了一口气,劝自己一句此刻骂人没用,“那这整栋楼你都找过对吧,都没有小猫的踪迹吗?”
他俩入住前觉得这里,没有电梯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们的租房楼层不高。那时徐唐隅觉得没有也好,他担心猫溜进电梯。
“嗯,没有,楼顶、楼道、窗子、堆了东西的那些犄角旮旯,我能留意的全都留意了,都没有。”徐唐隅说,“所以我才想着出去找,毕竟这外面就是大马路,我们这栋楼附近又很多巷子,还有很多电动车驶过,而且你也知道的,现在大环境对猫的态度……”
这真的把傅晏都说怕了,更别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搜寻的徐唐隅。
平时他俩都锁上窗,要开窗晾衣服就暂时把猫关航空箱里,还害怕小猫顺着窗帘往上爬,两人连窗帘都没让房东装上去。
……说再多这些也无济于事。但是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小猫是怎么跑出去的?有告诉猫主人这件事吗?
这些都是能让徐唐隅再度激起自责的问题,傅晏向来也是愿意将注意力放在解决问题而非忙着归咎。
但徐唐隅一开始对他说的那句话,的确让傅晏很是留心,他觉得……要解决的“问题”,可能出在徐唐隅身上,或许连徐唐隅本人自己也清楚。
“唐隅,”傅晏不由得换了个姿势,他先是半蹲着,然后意识到自己完全能找张凳子,“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傅晏本来想用问句的,这一处用问句也完全正常,但不知怎么的,他一开口便成了直白的陈述。
“你是指……小猫怎么跑丢的吗?”徐唐隅正欲解释,却被打断。
“这是其次了,”傅晏看着他,“那个……唐隅,你也别觉得我扯得太玄乎,你想找什么?”
“什么我想找什么?”徐唐隅听不明白他这“明知故问”似的话语。
“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想找到猫,不如说单纯是想找个机会把自己熬成这样。”傅晏说,“我理解你找不到猫肯定难以冷静。”
“但是如果只是想找到猫的话,你完全可以冷静。你这样……可真不算冷静,充其量是逞强。”
徐唐隅戴回眼睛,但镜片上像起了雾似的,脏了一大片,模模糊糊的,他说:“这又无所谓,逞强也好不冷静也罢,我只是想找到它……”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好让你找到它?你说吧。”傅晏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说话这么急,明明他也想先安抚徐唐隅,可他干脆从板凳上站起来看着对方。
“我也可以帮你找到天亮,你不用担心麻烦到我,你直接说就好,我做什么能够帮你找到它?”
徐唐隅一时愣了,不知是被傅晏少见的态度吓到,还是真的被问住了。
“唐隅,小猫会回来,它肯定得回来,不然你没法心安,”傅晏道,“但……你现在可以让自己更心安一些,然后等它回来吗?”
……
傅晏知道自己三两句话不可能一下子就让对方静下来,也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自己能通过努力触动对方。
傅晏知道自己的包容底线在哪,目前他愿意接纳不安的“徐唐隅”,或者抒发了自己的不安后,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的徐唐隅。
但如果是一味的让自己沉浸在逞强而不自知的“徐唐隅”,恕他爱莫能助。
他也是一个个体,能接纳另一个个体的负面情绪是有限的。
客观的困难傅晏反倒不害怕,他完全不介意陪徐唐隅一起熬。但他最担心的是身旁的人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不愿出来,说实话,这同样很影响傅晏。
傅晏愿意给对方的情绪包容范围就这么多了。拉对方一把的前提的对方肯上岸。
傅晏跟他不是一套思维模式的。徐唐隅知道。
没有哪个人会与自己的思维模式一模一样,但由于彼此阶段性的目标一致,总会让人误以为彼此的想法是一致的。
徐唐隅最后悔的就是,他认识很迟才认识到这一点。
谁让他是……“好学生”呢?
“傅晏,你坐下吧,”徐唐隅喃喃,他以为自己又想抹眼泪了,但他没有,“我想说的内容很杂,你可以听听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