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妆化完,还有发型要弄呢。”
“五分钟。”叶希然环视这熟悉的房间,“你但凡在这里放了有两天以上,我不可能找不到的。”
“岂止两天,”傅晏看着他的背影,“两秒钟都没有。”
叶希然猛地扭头,只看见笑成傻子的傅晏。
他消气也只用了两秒不到。
“不跟你计较,”叶希然走上前推着他走出房间,“礼物哪怕是你的主页都行。收到什么我都会高兴的。”
“等我帮你搞定一切了再送你。”傅晏哭笑不得,可是一想却发现就是他自己的锅,非要闹叶希然这么一阵。
“所以,你学彩绘和化妆,都只是想学就学吗,”叶希然回到原位,“那有点奇怪啊。”
“什么奇怪?”傅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各种工具本来码放得还算整齐,现在大部分都散放在客厅桌面,连程乔的茶几都不可避免地被他顺手放了几根刷子。
“因为一般情况下,都是为了打扮而学打扮吧,”叶希然说,“会打扮自己的人同时也很爱自拍或者发社媒的,再或者像罗章那样做博主。你没有一条占的啊,拍照更喜欢拍别人,朋友圈都不见你发几条,学一门能展示自己的手艺也不是为了经营自己的账号。”
“说直白点,你都不怎么爱表现自己,我当初真没想到你会画彩绘。”叶希然边说边拿起手机,点开收藏的视频,他挑了两三个罗章的视频收藏了,“这是不是你画的?一听你说给罗章画,我就有这个感觉。”
傅晏瞧了一眼:“你的感觉很准。”
“真是你画的?”叶希然震惊了,又瞥了一眼屏幕,“画得特别好诶。当然……也很夸张。”
“是这个角色的设定。”
“我不是说设定夸张。我是说这么夸张的杰作居然出自你手。”叶希然道,“自学居然能学到这个程度,然而平时又不喜欢展示自己。”
“嗯,有什么问题吗?”傅晏没跟他说过《痕显》的事,他倒也不是全靠自学,那段工作经验让他吸收了很多。
“你以后打算走彩绘这条路吗?”叶希然问,“我指将来的工作。”
“没想好。”傅晏心想连陆弋画得那么好都“转行”了呢,“人每个阶段想做的事情都不一样的,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
好比近在眼前的阶段里,傅晏目前想做的事就是看见叶希然高兴。
于是他尽力地,打扮好面前这位主角。
傅晏新买了定型喷雾,教程他看了好几十遍,实操还是头一回。
“天,”傅晏看着这一次便成功的成果,“我该不会是天才吧。不过可能容易塌,现在看着还好吧?我等会儿把工具都带过去,如果真塌了就补喷好了。”
“搞定啦?”
“搞定了。”
“好看的。”轮到叶希然催他了,“礼物!”
傅晏笑着说知道了,往房间走,来回一趟,总算拿出那个藏了起码有一个月以上的东西,看着叶希然尽量克制但克制失败的激动。
这么高兴的吗?傅晏忍俊不禁。
这就是他放在小时候认识的话,一定会羡慕得不得了的人。
甚至也可能是,如果他的家长见到叶希然,一定会拿他来比较的人,可能会从小学比较到高中,直到知道叶希然跟他上同一个大学,便在背地里拉上傅晏来笑话他的处境又攀比他的家境。
演完这整个流程,表面动机是希望他能成为叶希然,深层的动机……只是长辈们在自己的赛道上对“赢”有极度的渴望,却又赢不过而已吧。
这很可惜。傅晏心想。
不是为他的大人们赢不过同辈而可惜,是为他的大人们……甚至赢不过他而可惜。
“宁声发消息来了。我们这就过去。我打车。”叶希然拆礼物包装拆到一半,暂且放下,“有什么要带过去的?我跟你一块收拾。”
傅晏拿上收拾好的小包,叶希然则带上傅晏和叶之盈的礼物。那张专辑的封面观赏性很高,他一直很想要它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所以已经摆放好了。
“我天,”叶希然的目光在傅晏和自己膝盖上的礼物之间逡巡,他让傅晏先帮忙拿着花束,忽然发现向日葵也很适合傅晏,“你亲手做的?”
“嗯,你看到的所有花朵部分都是我画的,用的闪粉加彩墨。剩下的就是买来的材料。”
是一个类似立体书的盒子,叶希然一开始以为就是立体书,轻轻摇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东西,重量不算轻。
“你可以先不拆,当拍照道具来用也行。”傅晏说,“虽然我做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就是了。”
“正常,你写作傅晏读作‘傅巧’,不用特意算好也能恰好派上用场。”
傅晏笑了笑。
叶希然刚刚说了一句很不得了的话,于傅晏而言。
他当然是无意的,但傅晏觉得,他“赢”了自己家长的地方又多了一条。
他不仅不需要比较就能赢,而且不需要精心也能落巧。
他的家长的那句“看你以后怎么办”就这样失了效用,他怎样办都能办好。
请尽管来看。
傅晏有时也感觉自己实在有些好笑,既说着看不上“比较”这种做法,但如果遇上了想比较且比得过的对象和特质,他的“比较瘾”也犯了。
在这一点上,他看不上他的家长的做法,自己却也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