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磔道:“干什么?”
山前瀑布落九天,美景在身前,却无半点欣赏之意,化为心碎之声滚滚传开三千尺。
六师弟笑笑,“师兄,没想到啊,哈哈哈,我本来想提醒你这一块有青苔,你跑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告知。”
霍磔把衣服从他手中扯回来,“滚吧,小没良心。欸,等等,这一块是你在打扫吧?”
六师弟噤声想溜,被霍磔提着后领拽回来,霍磔阴森森道:“六师弟。”
六师弟双眼骨碌碌转动,赶紧扯开话题,“哈哈,人家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后才夫妻对拜,你倒好,直接省了前边的步骤。”
霍磔猛地一震,惊道:“谁夫妻对拜了?!不要乱说!你这小鬼头,跟谁学的?”
六师弟吐舌:“我才不告诉你!”
霍磔蹲下身来,双手钳着六师弟的肩膀:“六师弟,这种让人容易乱想的话不要乱讲,名声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知道没?”
霍磔郑重其事,纠正六师弟错误的想法,六师弟点点头:“知道了。”
霍磔起身给六师弟一脚,边走边道:“走吧。”
六师弟捂着自己的臀部,小拳头挥起,怒道:“大师兄!你等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你揍一顿,哼!”
“哼屁,那就快点长大,老是说这种不着实际的话无用。”霍磔双手交叉,让脖子枕在手上,“快点跟过来。”
六师弟默默跟上,心道:“大师兄老是欺负人!”
两位掌门早已到殿上,此时正在讨论着事,桌上两盏茶热气卷起,缥缈烟雾摇曳向上。
“此次前来的目的,我早已在飞书中说明,今日来为的是第二件事。”莫掌门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此事颇为着急,我也是来时才得知此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哦,何事?拿来看看。”林掌门接过信封,认真地从头到尾阅览,沉重长吁,“其他门派可有联系?”
莫掌门:“都已经飞书说明,一致决定严加看守各自的地盘,有情况立马通知。”
林掌门:“这件事可不能大意啊,二十年前,我们就已经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二十年前的“钟塔之征”乃是仙门百家挥之不去的阴影,云山台至今依然严封看守,被列为禁地,十几道结界重重镇压,不得动弹一步。
莫掌门喝口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摆在桌面,“我知道,那件事先别管,先把目前的委托解决了。”
“这次来委托的是郑家庄的一位商人老爷,说是家里突然出现怪事,闹得全家都不安宁,所以遣人来委托我们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鬼祟在作怪。”
林掌门:“你派人去看了吗?”
“派了,今日前来的弟子都去过郑家庄。”莫掌门指着纸上的一处,“你猜我派弟子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林掌门催促他,“快说,别买关子。”
莫掌门:“有点棘手,委托人郑老爷说是已故的儿媳妇在闹事。”
林掌门惊叹:“怨鬼?”
若是平常的家事,就不会求助门派帮助了。若是怨鬼,确实会有点棘手。明因、解怨,两大步骤得走上一圈,让它自己消散;解决不了,就直接收服击散。怨气十分重的,要想击散,得费苦功夫。
“郑老爷可讲缘由?”
莫掌门摆手:“他说不知道,他儿媳妇已经过世一年多了,家中一直无事发生,直到前段时间家中才出现怪事——怨鬼索命。”
街巷邻里所言公婆总是不怎么待见媳妇。虽然郑老爷说是不知道,但儿媳妇变成怨鬼索命八成和他们家有关,只怕是在她生时对人家不好。至于事情真相,要到郑家庄走上一遭才能水落石出。
“我赌他撒谎!”
“我赌他没有!”
众弟子七手八脚在摊开的纸张上押注,嘈嘈杂杂,许侺摆摆手,提笔道:“一个一个来!我写名,先说好啊,老规矩,赌输的一方夜巡。”
“知道,知道。”
“师姐,师姐,写我名,我要赌没有!”一人高举手,从弟子腋下探出头来,笑呵呵地指着纸张上的“没有”。
“陈乙,你小子这次能对吧?”
“哈哈哈哈,陈乙那小子赌没有,我赌有!师姐,快写名!”
陈乙这个人,说是运气差,也真真是差,诸如“当事人有没有说假话”“真凶是谁”“涉事者是妖是祟”的赌注从来都没有赢过,一次也没有!
不少弟子初次听闻还倍感神奇,嗤之以鼻不信邪,跟着陈乙赌几次后,输了个精光,夜巡次数逐渐增加——坐实了陈乙运气差。不少弟子投机取巧,会在陈乙下注后跟着赌另一边;当然,还是有弟子不信什么所谓的“运气差”,偶尔会跟着陈乙押注。
宋真就是其中之一,他从许侺侧边探出头来,道:“师姐,我也赌没有!”
陈乙赞叹道:“宋真明智!师姐,你这次信我,我这次肯定能赢!”
许侺提笔在“没有”下边写上两人的名字,道:“写了。”末了,提笔在下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师姐威武!”陈乙高举双手,被旁边的弟子扒拉下去。
许侺头也没抬,道:“押好的自觉推开,还有谁?”
“我我我······”
众弟子一哄而上,许侺一一在纸张上写下名字,待笔墨干透后将纸张收好。
宋真道:“师姐,刚才行大礼的人是霍磔。”
许侺诧异:“霍磔?”
霍磔是柘坞派的掌门师兄,为人洒脱、有风趣,许侺早先听过这个人,发觉对方的性格与她自己差不多,觉得找到了同类人,特别想见对方一面。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遇上,对方给她行了个大礼——跪拜,还是滑行式跪拜!看起来特别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