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笑笑,道:“是的,正巧我们去摘菜,许姑娘要一同去吗?”
许侺点头,沐浴晨阳悠悠随行。等到地方时,她傻眼了,柘坞派的后农院比她想象的还要壮观,菜园子里五花八门,圈里圈养的物种丰富。她咂舌:“我的天······”
二十年前“钟塔之征”,柘坞派联合众多门派将鸟冠人镇压在山下,但柘坞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门派重创,弟子死伤严重,驻地被烧毁一半。柘坞派重建后,日子过得尚可,却远不及辉煌时期三分之一。
柘坞派如今种菜、畜牧,样样干得不赖,一把好手。许侺有所耳闻,当她真正见到柘坞的后农院时,内心排山倒海,呼啸从胸膛穿出。
一头黄牛栓在小木桩,嘴中咀嚼青草,四蹄轻微踏步,牛尾甩扬,时不时哞哞,声音和刚才许侺听到的一样。
“原来是你啊,黄牛兄。”黄牛高“哞”一声,像是在回答许侺。
刚才来的几个弟子采摘各种蔬菜瓜果,动作井然有序。
“欸?是不是缺了一个人?”
“哦,对,今天厨房缺人,被拉走了。”
“那花怎么办?”
“等会再弄。”
“能赶得上吗?”
弟子面面相觑,许侺心生好奇,道:“什么花?我可以帮忙。”
弟子犹豫,让客人帮忙,这像什么话?今日实在是赶忙,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思考过后,弟子手指方向,递给许侺一把剪子,告诉她怎么剪以及需要的数量。
许侺拿着剪子奔向花圃,花圃四周布满低矮篱笆,抬脚就能进去。许侺牢记弟子嘱咐,找到了需要的花,弯腰用剪子咔擦剪下,不出片刻全部搞定。她抽出细绳,将花捆绑在一块,递给了一位弟子,那位弟子来不及细看,急急将花放在竹筐里,“多谢许姑娘!”
许侺摆摆手,道:“不用客气。”弟子离去,她在里边闲逛一圈才悠悠原路返回。
二师弟倚在门口,瞧见摘菜的弟子回来,抬手招呼:“快来。”
“你洗手没?水甩我脸上了。”
霍磔从矮凳上起身,甩甩头发,一地鸡毛在旁边飞舞。他舀水把鸡毛洗一遍,扔在簸箕上摊开,抱去丢在太阳底下。
二师弟道:“没洗。”
霍磔眉毛挑起,瞅着二师弟笑得眉飞色舞的脸,抬手在他脸上抹了两笔,哈哈哈大笑躲去。
“欸!你!”
二师弟跺脚,怒骂:“我洗手了!霍磔!!你没洗手就往我脸上抹?!”
弟子将竹筐放在地上,道:“师兄,都摘好了。”
“过来搭把手。”二师弟招呼着几位弟子去忙活。
二师弟已经揉好面,就等着鲜花熬酱。他将花瓣搓开,洗净倒进陶瓷锅中,加入白糖一并熬着。
霍磔将身上收拾干净,走去扒拉放在地上的竹筐,堆在面上有一支艳丽的玫瑰花。他拾起仔细一看顿时大感不妙,跑去门口朝着里边道:“今天谁摘的花?”
几位弟子齐刷刷地看向霍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地道:“许姑娘。”
霍磔道:“什么?”他夺门而去,直奔花圃,屋内的人面面相觑,暗道:“坏事了!”
二师弟掀开陶瓷锅的盖子,用勺子扒拉,道:“颜色好像不对,摘错了······”
闻言,几位弟子惊心胆颤,纷纷凑到二师弟的身边看陶瓷锅,锅中花瓣和白糖在大火的熬制下,逐渐融合,弥漫馥郁香甜,颜色瑰丽。
“还能捞出来吗?”
“废话,都成这样了,捞出来有个屁用。”
“完蛋了,师兄一定会弄死我们几个的。”
众弟子互相抱住哭嚎,他们也是心大,忘记许侺不是柘坞派的弟子,花圃里的花又大多颜色相似,不仔细辨认难免会摘错,而且他们也没细看花朵。这下好了,把师兄的宝贝花给摘了,还熬成馅。
二师弟一手一个拎开,“先别顾上伤心,去干活,耽误了饭点,掌门的金刚无敌手等着你们。”
“啊!”弟子又各自散开,额上冷汗冒出,手不敢停歇。
霍磔蹲在花圃前,手指插入头发里摩挲着,盯着剩下的那朵花发愣,长叹一气,起身找了工具,重新把花圃收拾一遍。花摘了就摘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将那朵花连带枝干剪下,细细剪去花刺,带着它下了山,一路走得匆忙,连有人朝他打招呼都没有注意到。
墓碑前,霍磔扯了一个微笑,蹲下将花放在碑前,抬手抚上石碑。
“抱歉,今年的花少了。但好在今年的花开得很好,花香比往年还要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