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道:“头颅是一个点,另一个点是黑衣人。”
郑家庄的母子鬼祟时隔一年再次出现,背后必有人在操作,仔细想来,黑衣人若是郑家的仇家,凭他们的身手,随时都可以处理掉郑家,为何要母子鬼祟之手处理郑家?为了将自己撇干净,将郑家灭亡推给怨鬼索命?或许,他们看重母子鬼祟的能力,想当作一张牌?
他伸手推推许侺:“师姐,你在想什么?”
许侺晃晃脑袋,摊手道:“没什么,这里人多眼杂,回沽爻再议。”
招丰会在即,花涧派上上下下一片匆忙之色,忙的手脚不沾地。弟子井然有序,按照规划,摆布场地,清扫客房。何浚重重阖上门,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去。远处有人喊他:“何浚,过来坐会。”
高闵坐在小亭中,耀阳高照,亭子挂了竹帘挡阳。何浚换了一条路,朝着小亭走去,坐在高闵对面,道:“先生。”
桌上摆着象棋,高闵已将棋子摆好,缺个与他下棋的人,他撚着胡须,道:“何浚,招丰会准备差不多了,你最近在做何事,行事如此匆忙。”
何浚坦然,道:“前几日暴雨,弟子来不及收拾,书信浸水湿毁严重,要重新誊写。”
高闵笑笑,道:“辛苦了,弟子该罚。”
何浚面上没什么表情,道:“先生找我来,可是有要事?”
高闵点着象棋,道:“无要事,瞧你最近繁忙,想与你谈谈。”
棋子走动,棋盘上走势多端,不多时,棋盘外堆了几个棋子。高闵将车推向一端,道:“桦梅山中怎么样?”
“前日再次去查看,山洞封住没有变动,也没有他人硬闯的痕迹。”
高闵点头,道:“我听闻桦梅山中吃人的怪物是一只狐妖,你怎么不禀报此事?”
何浚将马推上,观察着棋局变化,道:“已和父亲说过,狐妖受了雷劫已去,不是重要事,先生近日为招丰会繁忙,故不将此事讲给先生,怕给先生添加负担。”
高闵道:“不劳烦,有心了。”
棋局来到最后关键时刻,兵马将帅虎视眈眈。何浚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敲打着棋子,抬手抚上炮棋,道:“父亲说云山台出现异动,先生可了解此事?”
高闵疑惑,抬头道:“哦?云山台有事?今年轮到我派镇守为主,沽爻为辅,能出什么异动?”
何浚道:“据说是有人妄想挑动阵法,毁坏法器,法器虽然无事,但此举导致云山台阵法晃动,第一层阵法出现破开趋势。”
高闵撚着胡须,道:“原来如此。现在如何?”
何浚抬眸看他,一脸求知,道:“阵法已补上,无事。先生,您说会是什么人想破开阵法,妄想让云山台重现天日?”
高闵道:“什么人想破阵······我想应该是有野心之人,他们心存妄念,想挑战各大门派吧。”
何浚不语,观看棋局,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决胜时刻,他将对方的帅堵住,一把吃掉帅,赢得棋局。高闵笑笑,道:“你今日棋法大涨,已经将我赢下去了。有为之士,花涧派壮大靠你了。”
何浚起身作揖,道:“先生说笑了,门派壮大岂是我一人之功。先生,您曾经说谬论永远不会让世人折服——那些想破阵的人先前万般努力最后都会付之东流对吧?”
高闵挑眉看向眼前得意弟子。何浚脸色不变,如往常一般神色淡薄,似乎再大的风浪也掀不起他的慌张,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高闵,等待先生的回答。高闵将被吃掉的帅棋拿起,打在一旁堆积的棋子上,棋声清脆,惊飞了树枝上的鸟雀,他道:“那是自然。”
何浚脸色平淡,松开衣袖下捏紧的手指,作揖道:“多谢先生解答。招丰会还有诸事要忙,我先行一步,望先生谅解。”
高闵挥手,道:“去吧,五年一次的招丰会自是要办好,若是差了,可就丢花涧派的门面了。”
何浚转身离去,重新踏上来时的鹅卵石小路,一路朝前,艳阳打在他挺直的背上,给他罩上明亮的光,衬得他暖呼呼的。
高闵目送他离去,直至看不见背影才回视刚才的棋局,自嘲道:“诶呀,人老了,居然被这小子把棋局破了,真是大有可为,大有可为。”他眉梢一吊,自顾自若笑笑,将棋子重新摆上,回忆何浚走的棋路,自己和自己下棋。
新的界定,悄然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