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磔道:“不为什么······你是在讨厌她?”
他指的自然是月莲。霍磔在花涧听学时知道月莲和何浚打架一事,是弟子口中相传,谁都有自知之明,没有捅到长辈那去,要不然事情就闹大了。
何浚神色淡然,道:“没有。”
霍磔狐疑,道:“那你是在?”
何浚道:“没什么,别多想。”他脸上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眉眼有些挑起,俨然是一副“拒人之外,生人勿近”的冷脸。
霍磔看得分明,觉得这小子的情绪藏得特别好,他戏谑道:“何浚,喜欢不是这样表现的。月莲姑娘箭法这么多年没有长进,你担心她,所以在生气?”
何浚道:“不是。”
霍磔不置可否,不挑他刺,远远瞧见柘坞派的派服,再仔细看脸,抬手招呼那弟子过来。
周粱松开弓弦,疾步跑来,道:“大师兄,二师兄,何师兄。”
霍磔道:“周粱,把你的话本借给这位兄台看看。”
闻言,周粱左找右掏,跟献宝似的掏出一本话本,话本封面上写着《周芳与崔郎》。何浚不明所以,周粱神采奕奕道:“这是新出的话本,故事不错,流行大街小巷,畅销得烫手,几家说书先生都爱说这本书,有声有色,那叫一个精彩。”
霍磔眼里噙笑,将话本塞在何浚怀里,道:“何浚兄,这话本借你了,要谢就谢周粱吧。”他又回手揽过周粱的肩膀,道:“话本暂时给他,回柘坞我重新给你淘一本。”
周粱没意见,道:“行。”这本他已经看完了,身边的弟子也传了个遍,借出去也无妨。倒是何浚看起来很困惑,盯着书面久不作声。
鼓声传来,比赛结束了。弟子接连踏出结界,他们射击的数量在进行统计,不多时,榜单贴出,弟子争先恐后去看。红纸黑字,从上往下写着名字,后边接着写击散邪祟的数量。
“第一名,何浚!”
“第二名,方子仪!”
“第三名,霍磔!”
何浚一绝骑尘,在榜单上鹤立鸡群,围上前的人无一不赞叹,许侺挤进人群,看完前边,找着后边,发现排名还行,不算太靠后,她松口气。榜单上最后一名是陈子晓,许侺知道他,槆宜派的弟子。
“陈子晓又是倒数,一点长进都没有,回去又得挨骂咯。”
“话说,这第二名新晋的方子仪和他是同一个门派吧,人家第一次参加排第二,他排倒数第一,有头有尾。”
弟子哄堂大笑,人群混动,许侺从里边摸索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一声冷笑,女子清音袭来,道:“呵,你们的排名又是如何呢?尽在这里嘲笑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长进。”
听闻此声,刚才嘲笑、闹哄的人群噤若寒蝉,跟花焉了似的,各自散开。
许侺瞧着女子面生,道:“那是谁?”
一旁的弟子道:“第二名的方子仪,她身后跟着的人是陈子晓。”
陈子晓手中折扇展开,在后边侧身给方子仪扇风,道:“别生气,你这次的排名很好,可了不得了!”
方子仪瞅他一眼,眉头扬起,道:“你最善良了,别人怎么说都不生气,他们就是故意欺负你的,别老缩着当缩头乌龟,也该适当反击!”
陈子晓笑笑,拉着方子仪往一边走去,道:“我知道了,走,去吃点东西,今日的伙食可好了。”
许侺目送两人离开,拉过身边的弟子,道:“方子仪与陈子晓师出同门,两人的箭术是一个在天一个地,怎么会差这么多?”
弟子左右瞧看,压低声音道:“师姐,你有所不知,陈子晓先前的箭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听闻他在一件委托中失手······这之后,箭术就跌落下来,他也不再拿弓箭。”
许侺道:“失手?错杀了人?”
弟子点头:“那人没撑过来,死了。”
许侺不作声,心中感慨万分,身旁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她扭头看去,霍磔踱步过来,眼中含笑,环视一周,道:“你让我办的事,完成了。”
许侺一喜,挥手让弟子离开,道:“怎么样?”
霍磔抬手比了个七,道:“那小子七成是喜欢,不敢说。”
许侺啧啧两声,道:“没看出来啊,藏得那么深。”
霍磔拍拍手中的书本,道:“我给他借了本当下流行的话本,让他自己去领悟其中的奥妙。”
许侺疑惑,道:“话本?什么话本?”
霍磔道:“周芳与崔郎。”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故事大概在讲什么,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许侺笑着拍拍霍磔的肩膀,道:“报酬明日给你,你手上拿的什么书?”
霍磔松开手中卷成一圈的书本,拍拍书皮,道:“周粱给的,说是关于武器打造的书籍。”
许侺接过,书皮上写着《巧妙开物》,随意翻开几页看看,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又合上书籍,看看书皮,抬眼看向霍磔:“你刚才给何浚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