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莲。”
月莲等着他的话,却迟迟没听见下一句,眉毛微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乙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笑着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到我上场了,我走了。”
见得陈乙离去,月莲满头雾水,“他在笑什么啊?!是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我头发没扎好?”
瞧见月莲看过来,后边暗笑的两人瞬间一本正经,许侺顺手给她整理整理外袍,道:“陈乙就那样,别管他。”
“真的没什么不对劲的吗?”
宋真推着月莲的肩膀,道:“没有,没有,你今天扎的发辫很好看,陈乙指定是因为能跟师姐回兰夷玩兴奋的,别管他。”
月莲道:“真的?”
“真的,真的。”
一只枯瘦趾型大手从重重烟雾中穿梭出来,露出锐利铮亮的尖爪,抬头往上看,大手的主人隐藏在迷雾之后,不见面目。
巨人冷笑一声,它的轮廓随之改变,嘴巴处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大口一张一合,缓慢吐出一句话。
迷雾中的小身形并未听清巨人的话,大手风驰电掣抓住了圈中的小人,抬手送到眼前。巨人视他为蝼蚁,看着小人拼命挣扎,哼哧哼哧兀自笑了起来,道:“你忘记了吗,你与我是同类。”
“你与我是同类——”
“呼哈!”
霍磔坐在床上,顺手撩起额前的头发,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额上的青筋突突跳动——又是这个梦。
他缓冲片刻,起身抓过外衣走出门外。水桶中装满了清水,他捧起一把洗脸,水中倒映着他苍白的脸,那张脸随着水的波动晃动,真实但又虚幻。
“师兄,掌门找你!”
霍磔拿着砍柴刀从中间劈开柴木,头也没抬,回道:“找我?找我何——”话音未落,他瞥见报信弟子——三师弟的脸极速变大,他连忙将手中柴刀抛至一旁,下一秒肩膀被三师弟攻击,两人一同摔出去。
三师弟在慌乱之中抓住了掌门大师兄的衣袍,还未睁眼,脑袋上传来霍磔的声音:“三师弟。”
掌门大师兄的声音如此冷静,三师弟不禁心头一紧,笑哈哈道:“师兄······”
“我们怎么在树上!!!”三师弟瞪大了眼睛,“师兄救命!”
要不是双手空不出来,霍磔都想给他两掌,他道:“你还敢问?还不是托你的福,别乱动,树枝要断——”
“咔擦!”
两人同时咽咽口水,一动也不敢动,僵持片刻,以树枝断裂,两位师兄弟掉下去结束了这场意外的场面。
霍磔从草丛里爬出来,揪掉扎在发间的草叶,拍拍身上的灰土,边走边道:“三师弟,你是个蠢货。”
三师弟从地上爬起,开口为自己辩解:“真是冤枉!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是地面太滑了!!!”
霍磔道:“哦?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
三师弟:“……!”
掌门大师兄的脑回路真是一绝,无法战胜。三师弟知道自身几斤几两,论脸厚,掌门大师兄绝对一流;论口舌,霍磔常年与掌门斗智斗勇,用掌门的话来说,大师兄是鸡崽变狐狸了,舌战群儒、扭转乾坤不在话下。
二师弟的吼怒声从上边传来:“是谁把油罐子打破了?!”
六师弟心中一紧,埋土的动作停了下来,随之快马加鞭把碎罐子埋好,起身用脚踩了几圈,还聪明地扒拉一堆半黄半绿的落叶盖上一圈。他拍拍手准备离去,一回头与两位师兄对上了视线。
六师弟:“……”
霍磔抱手环在胸前,扬扬眉毛,哼哧一声道:“六师弟。”
六师弟苦哈哈道:“师兄……”
“你在这作甚?”霍磔有意逗逗小孩,踏步过去围着六师弟转了一圈,“找蚯蚓?”
六师弟在这一刻化为学有所成的小大人,顺着掌门大师兄的话道:“对,找蚯蚓呢。大师兄,你和三师兄怎么在这?”
霍磔笑笑,拍了拍六师弟的肩膀,道:“在看你啊。”
三师弟阴森森道:“六师弟,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从前有一个小孩,偷拿东西不承认,谎话连篇,有一天他一如既往去偷东西,结果昏倒了,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出现在森林里,面前还要一头巨大的饿狼,他被吓得拔腿就跑,一个小孩怎么会跑得过巨狼,结果可想而知——那个小孩被吃了!”
六师弟脸一下就苍白了,抱住霍磔的大腿道:“大师兄,我错了!”
霍磔拎起他夹在腋下往上走,道:“你自己跟二师弟讲吧……诶,等等,地面滑是因为猪油倒地上了?”
六师弟眼泪掉个不停,哽咽道:“是,是……师兄对不起,呜呜呜……”
三师弟连忙接话:“果然不是我的问题,大师兄我是清白的!”
霍磔重重揉了揉六师弟的脑袋:“等会自己去把地面搞干净,不然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