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良旻没等来陈凌的回答,徒留他一个人坐在花园里,这会儿没了太阳,阳光退去,冷意上来,文良旻拢了拢身上的茶褐色风衣,他记得陈凌之前看他穿一件同色系的衬衫说这个颜色趁他,现在陈凌说他们以后不要再见,文良旻不能接受。
陈凌没空去管文良旻想些什么,他闲在家里后最大的问题是面临林清荣,过去几个月他用工作能跟林清荣少见就少见,现在不得不见。林清荣一到下班时间便按时到家,林清荣婚后的变化令陈凌咂舌,简直成了五好丈夫,与此来的还要更加强势的控制欲,每当陈凌挂了电话,林清荣便像猎人盯着猎物一样,直到陈凌自己开口交代。
陈凌觉得自己成了网上的鸟,他从远方飞来,以为这里是天空,一头撞上去才发现这是反光玻璃。他抓住一切机会出门。
北江酒店的露台,梅照林静静听陈凌说话,一如从前,一如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不远处,外籍驻唱唱着一首哀怨的情歌,梅照林凉如水的话一同说出来,“哥哥,来我这儿吧。就说照顾我,剩下的我去跟林清荣说。”
陈凌后悔选在露台吃饭了,太冷了,他喝下好奇点的陈皮咖啡,酸涩萦绕在舌尖。听见梅照林的话,陈凌刚想答应,打量低头吃沙拉的梅照林,他隐约嗅到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深夜,被酒精熏得晕乎乎的陈凌在门外,他抬头看见三楼的灯亮着,不止房间的灯,连走廊的灯也亮着,每扇窗户溢出光。陈凌怕黑,天一黑,他总要打开所有的灯而后忘了关。陈凌呼出一口气,大喊林清荣。
陈凌晕了,他感受到什么,再望窗边多了一道人影,陈凌朝他招手,“下来呀,清荣。”陈凌站累了,蹲下来,等林清荣站到跟前仰起头,空中飘着白点子。
“清荣,你看下雪啦!”
陈凌伸出手掌去接,在林清荣身边转来转去。
夜与雪的夜晚,林清荣在南平见过无数场雪,小雪无影大雪飞扬,雪在南平太常见了,但他现在记住这个雪夜。陈凌的的手掌和脸庞冻得鲜红,在黑与白之间,这点红格外显眼。
林清荣嗓子眼发痒,他说:“会感冒,我们回屋里,明天再出来看。”
陈凌说话黏黏糊糊,没有逻辑,林清荣没去要听清陈凌的话,贴着人诱哄跟自己回屋里。
等林清荣把人清理干净放到床上时,陈凌已经睡着了。
林清荣在灯下看人,从结婚后算今晚是他们最温情的时刻,陈凌躲他,连话也是能不说就不说,更别提叫他名字。
林清荣想:真想让你永远醉下去。
陈凌费力睁开眼,头隐隐作痛,昨晚的记忆一片灰色,闪过几帧林清荣的脸,陈凌敲敲脑袋,打着哈欠去餐厅。陈凌跟已经吃上的林清荣问早,落座低头往嘴里塞东西。
陈凌总感觉林清荣在看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相撞,林清荣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仍是咀嚼吞咽盘子里的萨拉米。
“我脸上有东西?”陈凌想拿手机照一下,找得时候想起来手机在床头桌上充电。
“没有,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没什么印象,我耍酒疯了?”
“以后别在外面喝酒,想喝在家喝。”
雪夜是林清荣的梦。
“我要去梅照林那里住几天。”
陈凌冷不丁冒出一句,应景似的收拾餐桌的人打碎一只瓷碗。
林清荣平静面容下是要撕碎一切的冲动,“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等着你出错,你跟他扯上关系,梅家那边会没想法,还是说你觉得他比我有本事。”一番话说得急切。
“让他想去呗,左右不过是把我开了,正好,把我流放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