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屏黑屏，发出窸窣的声音。林清荣睁开眼看见陈凌抱着膝盖，不停按着手机的开关键，陈凌的脸明灭可见。

“不想去我们不去了。”

林清荣一骨碌坐起来，握住陈凌的双手，一双眼要望进陈凌深处。

陈凌不堪地侧过头，说：“我看看有没有雨。”

陈凌从科室一出来，林清荣进去跟医生聊。陈凌在等候区的不锈钢长椅坐了几秒，等待结果像等审判，他漫无目的出了大楼，十多年过去，疗养院几次翻新扩建，依稀能看出点当年的痕迹。

当然的小锦鲤池现在更大更深，锦鲤也变多了，陈凌没有饲料喂，他趴在石栏杆上，盯着满湖绿水，跳了进去。

饶是酷夏，猛被一池绿水浸透，陈凌还是冷了一下，先前四散的锦鲤早被吓跑，陈凌发现这水才到腰身，他不用任何人救他，自己上了岸。浑身湿透，趴在草坪上，让阳光烘干他。

早在陈凌跳池塘的时候，附近的工作人员忙去找院长和林清荣，他们从林清荣跟陈凌进入疗养院的时候看见院长在旁边的姿态，知道是得罪不起的人，那想着这个神情郁郁的年轻人直接跳池塘了。

林清荣一步并两步走，越走越快，看见湿漉漉的陈凌趴在翠绿翠绿的草坪上。

不言不语，林清荣带着陈凌，陈凌跟着他走。

单人房间里，陈凌换上蓝白条纹的病服，他恍惚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病人？

林清荣透过隔断帘看陈凌朦胧的身影，雾里看花，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一样，林清荣不禁想：我不了解陈凌吗？我知道陈凌家里几口人，哪里人在什么地方上学，从陈凌跟着他后，陈凌身边的眼睛没少过。林清荣自嘲笑了笑，不了解又怎么样，他可以把陈凌变成他要的样子。

哗一声，帘子拉开，林清荣看见陈凌一片纸的身形，均码的衣服穿在身上过大，撇过眼，心里生出不忍，算了，真养成一只家雀有什么意思，就这样吧，毕竟无论怎样，陈凌也飞不出去。

林清荣依旧坐着，他与陈凌之间一步之遥，林清荣伸手把陈凌拉到身前，捧着陈凌的手放在脸侧，去吻那枚冰冷的戒指，他们牢牢捆在一起。

“老婆，快点好起来。”

陈凌感受到放在手上的嘴唇的温度与震动。他扯扯嘴，林清荣喜欢我，不如安心留在林清荣身边留在首区，步步高升，多好。

日光融融，房间内，风轻轻带动隔断帘的一角，林清荣捧着手，陈凌更前一步，摸了摸林清荣的头。林清荣腾出手圈着陈凌的腰，把脸贴在陈凌的肚子上。隔着衣服，林清荣也能被瘦下去的肚子硌得心慌，原来陈凌的肚子有点软肉，睡觉的时候他的手总是不由自主摸上去，现在肉没了，只剩一层皮。

陈凌不知道林清荣想什么，他看不见林清荣那张埋在他身上的脸。手顺顺林清荣的头发，想的是，林清荣喜欢他又怎么样，喜欢他的多了去，没排到法国那么多但也能排条队伍。他不缺爱，从小就不缺，他没求过别人爱他，那太掉价。

陈凌又低头看见露出的戒指，他喜欢林清荣吗？喜欢他的权，喜欢他的钱，人呢？有点但不多，在首区这个城市，他习惯林清荣为他的一切，他自己也养成做事先问林清荣的习惯，这成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