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朗姆的人也会成为朗姆,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他那样的人,然后——
成为下一个朗姆的她,在某一日也被会谁杀死,就像如今这样。
儿时的她沐浴在阳光之下,缓慢地,化作泡沫,飘向高远的苍穹。
宫野志保在一岁半的那年死去,在十岁那年被埋葬,她唯一尚存于世的灵魂,也被染上无法洗刷的漆黑。
今日黎明升起,明日的黎明又在何方。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日,当她走到如今这种结局的话,又有谁能杀死她。
又有谁会记住她。
又有谁会记住怎样的她。
在船彻底倾斜的前一刻,雪莉猛然握住身侧的栏杆。
她的反应能力比思维还要快一些,这种敏捷在十岁之后拯救过她太多次,她没有与诺兰的尸体那般随着船体的断裂而一同滑向海底。
尸体在闪着银光的甲板之上拉出一条鲜红的血迹,注视着那抹痕迹的雪莉幡然醒悟,自己从未曾思考过杀死诺兰之后的问题,真是一件怪事。
光靠杀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那样的话,组织早该在十九年前分崩离析。
船体一点点坠入深渊,如果这时候掉下去,决不可能逃离其编织的漩涡。
如果在这里死去,她是不是永远不会成为朗姆那样的人,也不用再为注定无望的希望而不知疲倦的奔波。
什么啊……雪莉有点想笑,原来她是这样自怨自艾又不切实际的人吗?
她闭上眼,不让视野中令人目眩的深蓝漩涡在某一刻夺走她的神智。
果然——还是想要活下去。
直到命运的莫比乌斯环断裂的那一日,黎明再度升起的那一天。
“抓紧我!”逆着阳光,健硕有力的手一把将她从坠落边缘拉回。
雪莉顺手环住男人的脖颈,从这里向下看,她其实离海面的漩涡很远,就算呆在原地不动,离被漩涡吞没至少还有3分钟的时间。
爱伦坡——那只一直在空中盘旋的渡鸦落到宫野志保的头顶,自从她将自己的发型弄成如今这样后爱伦坡总喜欢把她的头发弄乱,如潦草的鸟窝一般。
居然把这个男人引过来了,我可从来没让你做过这种事。她抬头瞪了一眼那只装作乖巧的渡鸦,后者立刻偏过头,不肯看她。
“你还在啊。”
波本抱着她朝船的另一侧奔去,顺便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声音平稳地回答她:“就算是为了组织的报酬,我也没法让雪莉小姐在这里死去。”
“或许很多人希望我去死呢?”
“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去死实在是太残忍了。”
“嗯,所以我要活下去,不活到80岁岂不是太亏了?”
“宫野小姐能有这样的愿望真是太好了,坚持不下去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当监督。”
“波本先生可比我大十一岁……真好意思开口啊。”
“担心我会死在你前面吗?”
“……偶尔也要考虑更为久远的事吧。”
“准备好,我们要跳下去了,离最近的救生艇还有一段距离,我会带你游过去。最后要模仿一下泰坦尼克号吗?”
怎么还会有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开玩笑,还是说他游刃有余呢?搞不懂。
雪莉抱得更紧了些,似乎是以这种孩子气的形式表达对他用一个结局并不美满的故事打趣如今的现状:“我们一起跳下去,谁也不会死。”
她一定是被眼前的男人迷惑了,不然,她怎么可能伸出手,穿过波本耳畔那缕飞扬的发丝,宫野志保觉得,在那一刻,太阳的光辉也能被她握于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