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或许不是,谁知道呢。我和朗姆一样不在乎他们的忠诚,但背景调查还是看一眼比较好,你说呢?”
我知道,那就足够了。
在参加研讨会的前一天,雪莉的邮件箱中收到了伍德的信,他并不知道那个邮箱没有被注销,也不知道你把它也给了我,或许他是想为之前所做的一切忏悔,又或者他只是想要快点迎来死亡。
“嗯,我看了邮件。他依旧美化了不少内容,你姐姐的那部分——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宫野志保,在那之后,你为了掩盖宫野明美的真相,默许了,或者说推动了特曼·伍德的死亡。”
以上,是所有人最初的动机。而在船上——
“这里有和真整理的时间线,借助它来梳理你的故事吧。”
在那之后,我先和伍德见面,随后伍德得知我与阿曼达有渊源后,决定更换我房间的卡片,此时他在我身上安置的窃听器成为我们之后的通讯手段。
在那之后我意外和我的朋友见面,名单上并没有他们,这应该是朗姆的手笔,为了让诺兰登船。
一些食物被加了小剂量的致幻剂,我和波本应该都没有吃到——只是因为我的精神状态不佳,将出现的幻觉误认为是食物的作用。
和我们告别后,诺兰借口找u盘,抢先一步杀死藤原白鸠,夺走船只控制权,并用武石良雄等真实组织的角色安排大厅惨案。
在藤原白鸠的设想中,他会复刻一场同时融合了两场黄昏别馆惨案的事件,通过致幻剂的作用,造就一场集体幻觉——他们对此很熟练,毕竟,黎明号在这19年间一直有不少宗教受众,也就是常说的阴谋论。
“我查了一下,他们宣扬的阴谋论中其中一半都是美国干的,和组织完全没关系……挺可悲的。他们幻想着一个规模庞大的影子组织,殊不知,世界上绝大多数苦难的根本来源。一厢情愿地盲目,一厢情愿地葬送自己的一生。不管怎么说,组织可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
发觉朗姆同样来到船上后,我去找和真确认,确认朗姆的踪迹后,按照他的行事逻辑,他或许会阻止我在船上杀死武石良雄,于是我借用了和真的任务,将伍德和武石良雄调换。
同时,伍德发觉情况不对后,武石良雄和他见面,试图邀请他加入真实组织。
23日的凌晨,诺兰带着我们的另外两个朋友来找我和波本,随后全船停电,燃气室出现故障。
在诺兰走后,我想到朗姆会认为我通过爆炸杀死武石良雄是为了掩盖银色子弹的痕迹,同时,他的研究对我要掩盖的真相有着致命威胁,权衡利弊后,我决定在这里将他置于死地。
“实际上你没有想那么多吧?你是顾及越多,而越不会去做的人。”
因为想做,就去做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回头。
一方面,我通过窃听器和有限的监控指挥伍德与诺兰周旋,同时,从和真那边借到的瑞雯通过鸦群中继器搜寻船上未被监控覆盖的地方,在找到伍德的方位后,我取走事先放在爱伦坡那里的子弹,以防万一,我也拿走了伍德的枪。
“银朗姆酒并不擅长战斗,如果伍德手中是真枪的话,说不定就能杀死呢?”
他是主动将枪交给我的。
“为过去的一切忏悔吗?”
或许吧。
不能事先让朗姆知道我有杀死他的想法,所以我伪造了自己的路径,也是通过鸦群和一些特质的武器,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随后你杀死了他。”克丽丝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全靠技术优势没有一点迂回战术,这方面到底遗传自谁啊,雪莉。”
“技术优势有用就行。”宫野志保喝了口水,她终于讲完了。
克丽丝不依不饶地竖起三根手指,“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的叙述中将波本一带而过,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宫野志保回应道:“如果他知道什么,在那之后肯定会有相关的踪迹。”
“第二个问题,朗姆对你所做的一切完全不知情吗?”
“我希望他不会知道,但如果真有清算我的那一天——我要做一直以来你没能做到的事。”
“哈哈哈哈,有这种决心很不错呢。第三个问题,黎明号是黄昏别馆的对应,白银对应黄金,你们的入场徽章均是纯白银制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与黄昏别馆刻意对应的事物,然而——藤原白鸠和阿曼达·休斯均未经历过那两场惨案,其中一些复原理论上来说只有当事人知道才对。比如——黄昏别馆案发生的具体时间和这次的完全一致哦,第一场惨案,只存在于传说中,年迈的乌丸莲耶杀死无能的研究者那日,是1977年9月22日,当时钟指向23:49时,第一位死者确认死亡,我向皮斯克确认过。”
“还有其他人。”
“组织中,经历过那次事件的老人可不多。他们中有谁,资助了这场行动,大概是对现在的组织不满吧。朗姆也这样认为。之后恐怕就是他擅长的大清洗了——”
克丽丝向后伸了个懒腰,从木桌上轻快跳下。
“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什么可说的,本来宫野志保想这样说,但看着她这张脸,她想起之前贝尔摩德的威胁,于是她将那位的话转述一番:“不要把所有工作推给贝尔摩德,不然她只好迫不得已地选择‘杀死’自己的女儿。”
“切,这就是你和她去英国后的唯一收获吗?”
走到门口的克丽丝手指本已按在墙壁上的白色开关,回头的她正好看见沐浴在红光下,收拾文件的茶发少女。
“现在,你还能看见吗?”
收拾文件的她明显停顿了一下,宫野志保抬起头,望向克丽丝:“我一直能看见,也一直能听见,母亲的遗言,父亲的低语,姐姐的笑容——以及,火光。”
“我从未想过有一日要和他们彻底分别,可如果真的有那一日,我能抛弃过去一切的话——你会祝福我吗?”
“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怎样的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晚安,克丽丝。”
“晚安,宫野志保。”
克丽丝离开了,她一直很忙,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过了许久,宫野志保从角落中搬出一台设备,又从纸箱中拿出一盒录音带,女人娟秀的字迹写到:给20岁的宫野志保。
带好耳机,按下按钮,母亲的幻影从火光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