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日美军枪械是公安的目标，不过他们只出动了零星的人，协助警员搜索。风见裕也判断回收的几率渺茫，和警视厅的人经过不怎么愉快的几次交流后，他们有了新的协定：

警方在通报时模糊枪械的规格，而公安则提供有限的情报支持与政治交涉，很有限的合作与共赢，没人满意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面对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消失”的十亿日元该如何处置。

“上面的人希望将问题归咎于银行行长，他已经死了，只要他成为问题的源头，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风见甚至不需要一秒思考就知道这个提案大抵来自是九条先生的对手，他们很乐意在这个时候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我们有幸存目击者，还是两位，她们总不可能一无所知。”他说。

“她们只是普通人，风见先生，经历这种打击后记忆出现错乱是很正常的事，你知道怎么做。”

挂断电话，他花了几秒收拾自己的面部肌肉，让表情介于严肃与平和之间，他敲了敲病房的门，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推开了门。

病床上的患者是抢劫案的两位幸存者之一，她恢复的很快，就连医生们也对此十分惊讶，按照她的说法，她在台风天中拖着受伤的腿还带着另一位同事侥幸逃脱，又恰好找到一处荒废在山间的避难所，这才活了下来。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精神却还不错。

“以上是我能回想起的一切，有任何问题吗，警察先生？”宫野明美说。

风见咳嗽了一下，语调中略有些赞赏之意：“您的记忆力让我敬佩，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依旧能保持卓越的判断力与行动力，实在不易。”

“我从小经历过许多痛苦与磨难，”宫野明美惨淡地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原因。”

“关于九条先生的死，我们很抱歉。”

“他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直到最后一刻。我们迟早都会死，但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死亡被赋予本不属于它的重担。”

或许在台风中消散是不错的提议，可那样的话，无非也只是找一些死人背锅罢了。

“或许，找到真正挪用十亿日元的人才是我们的职责。”

作为公安，你真正效忠的是国家？还是政客？风见知道自己做的大部分事情都不能称得上正义，也许，不包括这一次。

“看起来你度过了一个充实而戏剧性的十月，雪莉。”屏幕中的克丽丝狡黠一笑，随即神情严肃了起来。

“你和朗姆的那条协定我不能装作没看到，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你的研究真正还需要多久时间。”

“我已经做出来了，克丽丝。”宫野志保特地把这句话留在这一刻。

“哦，这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消息。”克丽丝哭丧着脸，她没装太久，不禁笑出声，还好她的房间只有一个人，不然这种又哭又笑的声音放在迷信的美国人的耳朵里搞不好又要变成什么都市传说。

“不惜一切代价，拖延研究的期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克丽丝自认为这是相当恐怖的一句话，因此她很少这么说，宫野志保倒是很奇怪，这句话究竟哪里恐怖了。

“我知道，克丽丝。”她的手边，电脑屏幕内打开了很多窗口，有赤城山的地形图、乌丸集团两栋科研楼的平面图、冥王2000的详细参数——

以及被压在最底下，只写了几个字，和白纸没什么两样的近似空白的文档：

“辞职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