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是，在他年老后，一直活跃于各种和长生不老的项目中，比如那艘轮船。”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和他是同事，只不过他已经退休了，然而——”

命运并不会因为递交退休申请函而放过他，在宫野志保看来，她所知晓的每一个势力都有充足的杀死他的动机，他可以逃过第一次，但无法逃过第二次。

看来是组织中的元老角色，“他曾经有过代号吗？”

“波本。”宫野志保很满意地看见安室透的扑克脸上出现一道充斥着情绪的裂痕，因忍不住发笑而微微抽搐的嘴唇暴露了她在胡扯。

“没想到你会被这种小伎俩骗到。”

年龄比她大11岁的，离奔三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为自己挽尊：“只是没有想到宫野小姐会在这时候开玩笑。”

“好啦，坐在你旁边的是自组织成立以来唯一拥有着代号的科学家，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科学家，记住这一点就不会被骗了。”

安室透将车停在墓地栅栏外的停车场，按常理来说，距离黎明号所有遇难成员下葬没有过上几天，除了遇难者家属外很难进入。

可他们就这样走了进去，在这片由日本政府统一出资安排葬礼事宜的墓地间，每一块墓碑都是一样的方正，没有任何区别。

遇难者按照首字母排序下葬，要想找到特曼·伍德不算太难。

“为什么你会有代号？”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显然，她今天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快点解决这本书的用意吧。我选择这本书是因为他的一生很像书中的角色，兼职侦探先生不如试一试？”她对波本眨了眨眼睛。

“埃米莉·约克？有着两任丈夫，却都离她而去，她是家族不幸的根源，死因充满着戏剧和命中注定的荒谬感。”

“有点道理，不过我觉得——”她拍了拍封面上那个极为醒目的“Y”，将书和花一同放于特曼·伍德的幕前，“他是杰基·约克。”

“真的吗？13岁的连环杀人凶手？”安室透很难将墓碑上刻着的老人和那个野蛮、任性、早熟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有的时候，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波本。”

比如加特林的制造者，比如脑前额叶切除术的发明者，比如推广氟利昂的科学家，比如引爆原子弹的科学家们。

比如她和他。

他们的研究比任何一位顶级杀手还要高效百倍。

《Y的悲剧》中，年仅13岁的杰基·约克模仿祖父自杀前留下的推理小说而作案，在他执行原定的最后一场凶杀案时，雷恩调换了他的毒药，他没能成功。然而，罪孽的种子已然种下，在没有剧本后，他继续选择杀人，作者暗示故事中知晓一切的雷恩再次调换他的毒药，这一次，杰基·约克被自己的毒药所杀害，直至书中的尾声，两个月后的雷恩为警长解开真相。

“……那么，你是哲瑞·雷恩吗？”在那一刻，波本理解了宫野志保的用意。

“Den B??sen sind sie los, die B??sen sind geblieben.”她用一句德语作为回应。

（注：歌德《浮士德》中的台词，意为“去了一恶，而万恶依然如故”，《Y的悲剧》在尾声开篇引用了这句名句。）

“特曼·伍德的遗体始终没有找到，只有衣冠冢。”

“确保他一定会死在船上的人从不失手。”

组织中的人只会用“从不失手”来形容一个人——朗姆。

他们没有在伍德的墓前停留太久，宫野志保的手中还有一本《Y的悲剧》，她一边看着墓碑上刻着的首字母，一边向一边走去：

“出于某种原因，我对伍德始终持有偏见，他在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后才选择将自己的罪孽公之于众，对他来说，若是能正常老死，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然而，他太老了，不知晓组织的手段，也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期盼着他的死亡。”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安室透先生，你有因任何事而为此牺牲过一些人吗？”

“有。”男人说。

“其中有你曾经认识的人，亦或是无比熟悉的人吗？”

“没有，但我见过这样的人消散在雨中。”

“我见过这样的人消失在海浪中。”她终于停住脚步，墓碑前，年轻的诺兰·贝内特在对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