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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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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珑率领的小队沿着岩浆峡谷的裂缝疾行了半个时辰。

脚下的焦土愈发滚烫,即便有灵力护罩隔绝,那股灼烧之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脚底直冲识海,仿佛要将人的神魂一同点燃。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大的如磨盘,小的如拳眼,孔洞中不时喷涌出暗红色的岩浆蒸汽,裹挟着浓郁的灰黑色邪气,呛得众人连连咳嗽。每吸入一口,都能感受到那股邪异之力在肺腑间蔓延,即便含着净化仙药,也难以彻底驱散。

“仙尊,前面有东西!”

那名身材魁梧的魔修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凝出一缕魔光,指向峡谷深处。他正是魔十三——那个曾与盛珑并肩压制邪物的魁梧魔修。魔光穿透层层浊气,隐约可见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由漆黑的岩石砌成,岩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仿佛这座祭坛本身就是一头活着的巨兽。祭坛四周散落着无数骸骨,有的骸骨巨大如山,肋骨如同撑天支柱,即便是死后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有的骸骨小巧玲珑,却带着尖锐的利爪与獠牙,显然曾是某种凶悍的生灵。所有骸骨都被岩浆灼烧得发黑,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向祭坛朝拜,仍在挣扎着想要爬向那邪力的源头。

盛珑挥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周身灵脉之力悄然铺开,探查着祭坛的虚实。龙元灵液在体内飞速流转,赤金灵光凝成薄薄一层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隔绝了周遭愈发浓郁的邪异气息。

靠近祭坛百步之内,那股哀嚎声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远处隐约可闻的悲鸣,而是真真切切在耳边炸响——无数神魂在嘶吼,在哭泣,在绝望地挣扎,那声音穿透灵力护罩,直刺神魂深处,震得人神魂发颤,心神恍惚。一名仙修脚步踉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险些被那哀嚎声拖入幻境,幸得身旁同伴一把扶住,才稳住身形。

“小心,这祭坛是活的。”盛珑低声说道,目光紧盯着祭坛中央。

那里,一团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雾气中隐隐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有人形,有兽形,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怪异形态,那些面孔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出雾气的束缚,却一次次被雾气中伸出的触手拖回深处。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那哀嚎声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合唱,笼罩着整座祭坛。

话音刚落,祭坛四周的骸骨忽然齐齐震颤。

那震颤从轻微到剧烈,不过瞬息之间。紧接着,无数缕灰黑色的邪影从骸骨中冲出,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虚影,朝着众人扑来。这些虚影比之前遭遇的邪影强大了数倍,身形凝实,面目可辨——有兽形的巨狼,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滴落着黑色的毒液;有人形的战士,手持残破的兵刃,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还有无数怪异形态的生灵,拖着残破的身躯,发出刺耳的嘶吼。

“结阵!”

盛珑低喝一声,灵脉之力骤然爆发。赤金光罩瞬间扩张,将小队六人全部笼罩其中。三名仙修即刻结成防御阵型,灵力交织成网,填补光罩的薄弱之处;两名魔修则背靠背站在边缘,周身魔气运转,以魔界的秘术加持光罩,抵御邪影的侵蚀。

邪影撞上光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赤金灵光与灰黑邪气激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星火。那些邪影虽被挡在光罩之外,却并不退却,反而愈发疯狂地撞击着光罩,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撞击,光罩的光芒便黯淡一分,三名仙修的脸色也随之白了一分。那名为首的青衫仙修,手中的长剑剑身已布满裂痕,灵力即将耗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仙尊,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他咬牙喊道,声音中带着急切,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盛珑没有说话。

他闭上双眼,将龙元灵液的力量催至极致。丹田之内,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眉心竖瞳射出一道赤金光柱,与外界的灵脉感知融合,瞬间洞穿了祭坛中央那团灰黑色雾气的核心。

雾气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正在缓缓旋转。

晶石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着一般,随着晶石的旋转不断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所有邪影的力量,都是从这枚晶石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它就像是这座祭坛的心脏,驱动着一切。

“找到源头了。”

盛珑猛地睁开眼,指尖凝出一道凝练的赤金剑光。剑光呼啸而出,穿透层层邪影,精准地射向那枚暗红色晶石。

“铛——”

一声脆响,剑光撞上晶石。晶石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护罩,将剑光死死挡住。火花四溅,剑光与护罩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就在这时,护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足以致命。更浓郁的灰黑雾气从裂痕中涌出,雾气中竟传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那声音嘶哑刺耳,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晶石深处传来:

“域外的生灵,竟敢闯入我族圣地!”

盛珑心中一凛。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邪物。他没有丝毫犹豫,灵脉感知顺着那道裂痕疯狂涌入,试图探清说话者的底细。

可感知刚一触及晶石内部,便被一股强大的邪力弹回。

与此同时,无数血腥残暴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尸山血海,崩裂的星球,无数生灵的哀嚎,遮天蔽日的邪影,还有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睛,正透过虚空,死死盯着他。

“不好!”

盛珑猛地后退一步,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那些画面中蕴含的怨念与杀意太过强大,即便是他,也险些被侵蚀心神。若非龙元灵液及时护住神魂,此刻他恐怕已经陷入疯狂。

“盛珑!”

一声熟悉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蓝光如流星般射入峡谷。蓝光所过之处,那些围攻光罩的邪影纷纷化为飞灰,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盼婷落在盛珑身边,清邪仙剑蓝光暴涨,一剑斩碎扑来的数道邪影,语气急促:

“我们发现了那枚晶石!和西侧骸骨聚集地的那枚一模一样!这东西是‘魂核’,是域外邪物用来储存生灵魂魄、制造邪影的邪器!”

“魂核?”盛珑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紧盯着祭坛中央那枚暗红色晶石。此刻,晶石表面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那些扭曲的符文重新亮起,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对!”盼婷语速极快,一边警惕地盯着祭坛,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黑色晶石——正是她在骸骨聚集地发现的那枚,“我试着净化它,却发现里面的魂魄并未完全消散,还有残存的意识!那些魂魄生前是这颗星球的土著生灵,被域外邪物屠杀后,魂魄被封印在魂核中,成为制造邪影的养料!”

盛珑接过魂核,灵脉之力缓缓探入。

瞬间,他感知到了——

无数微弱的意识在晶石中挣扎,有的意识还在发出微弱的呼唤,像是祈求,又像是绝望的悲鸣。那些呼唤没有具体的言语,只有最原始的情绪——恐惧,痛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希望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希望有人能结束这无尽的折磨。

盛珑心中一酸,喉头发紧。他握紧魂核,轻声问道:“这些魂魄……还能救吗?”

盼婷摇了摇头,语气沉重:“魂核的核心已被邪异之力彻底侵蚀,魂魄与邪力融为一体,无法剥离。唯一能做的……”

她顿了顿,目光与盛珑相遇,眼中闪过不忍,却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击碎魂核,让他们的魂魄彻底解脱,不再受邪物奴役。”

盛珑沉默。

手中的魂核微微震颤,那些微弱的意识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呼唤声愈发急切。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

他握紧魂核,赤金灵光骤然暴涨,狠狠一握——

“咔嚓——”

魂核应声而碎。

无数缕淡金色的光点从碎裂的晶石中飘出,那是魂魄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光点在众人头顶盘旋片刻,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低头看向盛珑,虽无言语,却仿佛在说:多谢。

随后,光点缓缓消散在灰蒙蒙的浊气中,如同万千流萤,归于虚无。

“解脱了……”

那名魁梧魔修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望着消散的光点,喃喃道:“我魔界也有类似的说法——战死的英魂若被邪物禁锢,击碎禁锢之物,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二位仙尊,你们做得对。”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那枚暗红色魂核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越来越剧烈,整座祭坛都在晃动,四周的骸骨纷纷倒塌,化为齑粉。魂核表面的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整个晶石。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裂痕中涌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杀意:

“胆敢毁我魂核——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

“轰!”

魂核轰然炸裂。

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整座祭坛。雾气翻涌,在祭坛上空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足有十丈高,身形狰狞可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冷冽的寒光,边缘带着尖锐的倒刺。背后生着一对残破的肉翅,翅膜上布满了诡异的符文,每一次扇动,都有无数邪影从符文中涌出。头颅如恶鬼,青面獠牙,口中喷涌着暗红色的火焰,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下方的众人。

域外邪物中的高等存在——蚀心魔魇。

“低等的蝼蚁,也敢踏足我族的狩猎场!”

蚀心魔魇咆哮一声,抬手一挥。无数道邪影从雾气中冲出,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众人射来。每一支箭矢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邪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防御!”

盛珑怒吼一声,龙元灵液全力运转。赤金光罩暴涨三倍,与此同时,盼婷的破邪蓝光融入其中,两道光芒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挡在众人身前。

箭矢撞在光墙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光墙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可它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将所有箭矢拦在外面。

可下一秒——

蚀心魔魇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盛珑瞳孔骤缩,灵脉感知疯狂铺开,却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瞬,那道残影已出现在光墙之内,漆黑的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取他的咽喉!

太快了!

想躲已来不及!

盛珑只能凝聚全身灵脉之力,挥剑迎向那一爪——

“砰——”

巨响声中,盛珑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焦土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被灼烧成青烟。周身灵光黯淡了大半,“炎”剑的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蚀心魔魇冷笑一声,正要乘胜追击,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利爪被一道蓝光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盼婷怒喝一声,清邪仙剑与破邪刃同时出手。蓝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蚀心魔魇笼罩其中。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破邪之力,斩在魔魇的鳞甲上,迸发出刺眼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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