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便对上秦思华看负心汉的眼神,烦躁的情绪顿生,眉头不自觉拧成一团,本想与其辩驳一番,却在对上她苍白无力的面容时,锐气骤减。
他先是拿开她拽在衣袍上的手,温声劝诫道:“既然知道自己受伤,便该好好养伤,而不是拖着病体咄咄逼人。”
“只要你答应娶我过门,我自会好好养伤。”
“本王以为该说的话已然同你挑明,入襄王府之事你莫再妄想。”
“谢晏川,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别忘了,当年在学堂时,不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大家闺秀都不愿意与你为伍,时常欺辱于你。”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指着他大声谴责起来,“你被他们推入枯井之中,险些被饿死,是我将你从深渊中救起,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吗?”
被控诉忘恩负义,谢晏川揉了揉眉心,闭目思索许久,再次睁眼看她时,眼中早已没有了昔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本王很感谢你照拂,亦从未忘记过你的救命之恩,亦承诺只要不违背本心,对你有求必应。”
深吸一口气以后,他又继续开口,“自相识以来,本王一直诚心待你!然你敢对天发誓,你初接近本王时,是出于真心,而非自尊心作祟?”
“你……你是什么意思?”秦思华眼神躲闪,并且将头低了下来,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看着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谢晏川也不再惯着,将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明人不说暗话,当年你才貌居临天第一,无数世家公子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我虽贵为皇子,却因生母是宫女,而被你们大家闺秀所厌弃。”
“诚然,我亦不屑与你们为伍,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与你初见时,你在假山亭下观赏锦鲤,周围围了许多男男女女,嘈杂声打断我读书的兴致,使我败兴而去。”
“那一日,我自顾自冷脸离去,始终未曾看你一眼,对于众星捧月的你来说是一种羞辱,你无法忍受这世间竟有完全不将你放在眼里的男子,你接近我不过是想证明,清高如我又如何,还不是折服在你的美貌之下。”
秦思华一脸震惊,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怎会知……”
话还未说完,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为时已晚,于是眼睛一转后矢口否认:“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我一直是真心待你!别忘了你能活着,且有今日的成就都是因为我当年救了你。”
谢晏川冷笑一声,对她一直以恩人自居裹挟他做不愿意的事,而嗤之以鼻,看她的眼闪过一丝杀气,耐着性子揭露当年所谓的救命之恩。
“若是真心,为何皇兄与皇姐计划将我推入枯井中时,你身在其中却不阻止,反而选择同流合污?”
“甚至连枯井的位置都是经你之口他们才知晓,我被推入井中时,余光瞥见你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发生,未曾有半分阻止的动作,这便是你所谓的真心?”
“还有,你明知我在井中,若真心想救人,碍于皇兄、皇姐的淫威你不敢相救,我能理解。只是你完全可以等他们离开后救我,可你却没有这般做,要等到三日后我几乎被饿死时,你才相救,恕我不能理解你所谓真心,所谓的救命之恩。”
一番连珠炮轰说得秦思华眼睛瞪得一次比一次大,这次竟瘫坐回床上,许久后才重新撑起身子面对他。
“我没有,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不可以这么曲解我对你的真心,我当时是太害怕了,才没有来得及救你,事后回府想了很久,夜夜做噩梦,受良心谴责,才明白生命不可辜负,所以赶去救你……”
“狡辩的话不必多说,本王能知道这些事,全赖于你的闺中密友万娉婷提点,否则我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娉婷?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出卖我?”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开口,神色上是一副他骗人的模样。
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不由得以怜悯的眼神看她,开口诉说着残忍的真相。
“与你私奔之人也正是万娉婷心悦之人,当年我帮着你们逃出临天,正好撞上赶来阻止你们逃跑的她,她恨急将一切全盘托出,嘲笑我的一片真心,其实是一个笑话。”
话说到这他双拳紧握,脸上满是被背叛之后的愤怒,还有一丝不值得的忧伤,而这一切也全部落进她眼中。
她瞬间慌了,忙伸手要拉他的衣角,却被他后退一步躲过,她容色惨淡地趴倒在床边,久久才缓过神来。
再次抬头看向他时,她眼中已然没有了初开始的理直气壮,语气透着一丝虚浮。
“晏川,你别听她胡说,我是真心与你结交,你不要听信谗言。”
“都不重要了,你有一句话说得对,我确实是因你所救,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你之我而言,的确有恩即便知道你我相识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亦愿意将你视为朋友。”
说着他挥了挥手,一副一切已经无所谓的口吻继续,“此事我本不想提起,但你一再以救命之恩裹挟,我才将当年之事摆上台面。思华,若你还在乎我们之间的情意,入王府之事别再提,你的救命之恩,本王可以选择其他条件报答你。”
“若我非要强求呢?”
“我与你之间的情分到此为止。”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离开,徒留秦思华一人在屋内养伤。
望着谢晏川最后消失的光影,秦思华躺在床上闭眼默默流泪,不是伤心自己和谢晏川的情分就这么断了,而是难过于扬眉吐气的机会就此从手中溜走。
就在她为未来忧心不已的时候,一片阴影遮盖而来,她警惕抬头的下一秒,惊讶之声呼之欲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