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所言甚是,若实质证据证明你的生母是被母亲害死,即便是祖父也容不得你这般胡闹。”祖父面色铁青地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她看了身后柳月一眼,紧接着对方从衣袖里取出一张黄色纸张,摊开后交到她的手中。
“这便是我在薛涵玉当中找到的毒方子,经大夫辨认此方表面作用是安胎,实则是害人性命的毒药。”
她一边说一边将方子展示给父亲、祖父及小祖母,还有薛涵玉面前,前三位面露震惊与怀疑,而后者则是惊惶失措地扑身上前,欲夺取她手中药方。
被她侧身躲过以后,她立刻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地控诉:“我真是太心痛了,你就是要污蔑我也要找个有用点的证据,随便找来一张无名无姓的药方就说是我害你生母的毒方,但凡是明眼人都不会信你。”
不得不说这毒妇还是有点脑子的,不动声色就给在场所有人戴上高帽,让在场所有人不敢轻信她的证据,谁要是敢轻易相信就不是明眼人,就是偏听偏信……
还好她做了万全准备,绝对不会让这个毒妇有任何逃脱罪行的机会。
“听闻当年我生母有孕的时候,父亲请了宫中御医为其调养身体,母亲突然在孕八月后,要求城内济世堂中素有神医之名的罗大夫为其安胎,可有此事?”
父亲点了点头,带着疑惑反问:“为何由此问?”
“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宫中御医医术超群,为母亲调理身体、固护胎儿应当是手到擒来之事,可她还要向民间寻医问药,这很反常。”
“这……确实不合常理。”
思索片刻后,父亲恍然大悟地对她说,“难道那个时候,她已经中毒了?”
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继续说明当年的情况,却被继母的狡辩声打断。
“一派胡言,我与你生母乃是闺中密友,她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本身她身子骨就虚,孕中更是孱弱不堪,御医上了许多名贵药材为她调理,可还是不见成效,这才找来民间神医寻求一线生机,与中毒毫无关系。”
“你少来沾边,我母亲才没有你这号会要命的闺中密友!她到底是中毒,还是身体虚弱,我们二人在此辩驳毫无意义,外头我已经请来了当时给母亲安胎罗神医,就由他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话音刚落,她举手击掌两声后在父亲身旁的座位上坐下,紧接着一名两鬓虽白,面色却仍是红润有光泽的老者进入视线。
他先是给在场众人行礼,而后接过她递过去的药方后仔细阅览,下一秒便愤慨地大声谴责。
“竟然在安胎药中加乌头,好好一副补药变毒药,好歹毒的心,此方是哪个败类所开,简直是侮辱医者的身份!”
“罗大夫消消气,我母亲的医案您可有带?”
听她有此一问,罗大夫点了点头,将随身携带的诊箱放在一旁的四方茶桌上,又从箱子最底层的抽屉中取出一本长方形的深蓝册子。
“医案在此,不知您要来有何用?”
“十几年过去了,想来罗大夫已经不记得我母亲当年求医时的病症,烦请您找找医案看一看,她当时是何病情。”
点了点头后,罗大夫问她要了母亲的姓名,然后便开始翻找病案册本,她则是坐在一旁观察在场所有人的神情。
祖父耷拉着脸,眼底带着一丝愠色,而坐在他身边的小祖母瑟缩着大气也不敢出,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坐在下边的父亲目光一直锁定在罗大夫手中的医案上,随着他半天也找不出母亲的医案,他有些坐不住了,最后竟直接上去帮着一起找。
这一举动刺激到了继母,或许是心虚,又或许是嫉妒,让她本就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断裂,竟让她突然起身,伸手与父亲抢夺医案。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在父亲的大声呵斥中,继母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册子,一时慌了神。
“我……”
“莫不是棠儿真是被你毒害死的。”
“郎君,在你心里妾身是这般恶毒之人吗?”
眼睛一红,继母含着泪委屈地为自己辩白,“我不过是见你与罗大夫翻找宣清棠的医案,许久还没找到,想帮忙罢了,没想到竟惹得你如此疑心我,真是太让人心寒了。”
这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术,惹得父亲异常愧疚,但说话的语气却并未有丝毫的服软的意思。
“棠儿的死一直是我心中的伤痛,也是遗憾,我确实疑心你,但此事若真查清楚与你无关,你要我如何赔罪都可以,眼下你还是坐着等我们查找医案为好。”
动了动嘴想回话,却因父亲别过头去继续翻动医案而被迫终止谈话,继母只能闭嘴在座位上猛搓裙摆。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沈玥瑶心情大好,默默给父亲点赞的同时,感叹青梅竹马的续弦之妻又如何?照样比不过她母亲这个初恋,即便身殒多年,依旧对父亲有杀伤力,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他的情绪。
正当她沉浸在母亲才是真心爱护之人的喜悦中时,下一秒耳边传来让她情绪瞬间上头的,足够让她兴奋侧目的消息。
“找到了,宣清棠的病案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