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东北侧内谒庭,监囹台。
在内谒庭司直的带领下,沈玥瑶来到了关押谢晏川静心园。
穿过月形拱门,入眼便是青青细竹上白白皑雪的四方小院,还有西北角那灰白墙下已经结冰的小石塘,以及遍地雪白的冰沙便再没有多余的园林景色了。
这寡淡又清心的颜色当真是让人压抑,怪不得这里能关押犯错的皇室宗亲了,这样的环境对于享尽荣华的人而言可以说是朴素简陋的陋室了,像这般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生活所用之物一应俱全,还可以看得见日月,听得见风声,闻得到寒冬冰霜的气息,相比较于关在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中的囚犯而言,这里简直是天堂。
如此想谢晏川被关在这里,好似也没受什么折磨,她原本担忧不已的心情缓和许多。
“王妃,屋里请。”
这时,司直客气的声音传来,将思绪沉浸在院中景色的她拉了出来,她赶忙朝这唯一的灰瓦屋舍里走去,从他身边经过时,眼见余光瞥见他朝这边行礼,并恭敬地开口。
“王妃,您的探视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到时候下官会来提醒,期间不会有人打扰您与王爷叙话。”
“好,多谢陈司直。”
道过谢后,她转身一头扎进屋内,谢晏川的身影紧接着进入视线。
在这只有一居室的小屋里,他正在床对面的书案前埋头奋笔疾书,样子非常入神,连她进屋了他都不曾察觉。
不过是一日不见,她对他思念好似过了上千个日夜一般,只想快点见到他,然后与他相拥在一起将心里的空缺填满。
如今真见到他静默认真的忙碌着,觉得这画面安静和谐,她有些不忍破坏这份安宁,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泼墨执笔。
许是察觉到了有视线落在身上,他停笔抬头朝她看了过来,与她欣赏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他的神情亦从一开始的冷漠变成了惊喜。
“瑶儿,你怎么来了?”他从桌前起身,走到她面前的同时,拉着她在大门对面的黑漆圆桌前坐下,并以语气诧异地问道。
她知道内谒庭的圈禁之人,没有陛下的命令不得探视,所以她去求了陛下恩典,在宣政殿外跪了很久,很久……
“可是陛下准你来看我的?”见她许久不回,他又问。
听出他话语中带了一丝期待,她虽然很想肯定回答是,但她不想骗他,只能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求了他很久很久,可他没见我!”
“没事的瑶儿,别为我难过,我已经习惯了。他从未对我有过一星半点的在乎,出事到现在也不曾召见我了解情况,一味将我囚禁在此,他问都懒得过问,自然不会召见你来自寻烦恼。”
虽然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她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失望的意味,更清楚地知道他有多渴望父爱,被父亲抛弃,他有多伤心。
而她不想他这么失望与难过,“倒是也没有那么糟糕,陛下没见我,但是母妃却拿来了陛下的令牌,所以我才能来内谒庭看你。”
“母妃在他心里还有位置,这倒是个好消息。”他扬起一丝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的复杂笑容。
不愿他在这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沉沦,她选择进入今天来这的正题,“川儿,我探望你的时辰有限,你能先同我说说除夕夜发生了何事?你又如何会被安上谋害太子妃的罪名?”
“那日我在长宣殿外等你,后来来了一个宫女…”
听他将除夕发生之事的所有细节说了一遍,她越听越觉得不对,越听眉头皱得越深,索性把她那日的遭遇也说了出来,想听听他的看法。
说到她被人打晕时,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来回紧张地扫视她的全身。
“晕倒后,你可有受伤?”
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下来,接着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想来是晕倒后庄大人救了我,所以我才能安然无恙。”
“真是要多谢庄掌史了,若我能洗清冤屈,定要登门拜谢。”
“我同你一起,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很想知道我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好,正好我也想知道。”
话说到这里,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已经讲清楚,最后的结论就是他们被人设计陷害了,她这边想都不用想就是沈仙娇了,但他那边还没有头绪。
现在就差一个怀疑对象,于是她询问他的想法,“设计陷害你的人,你有想到是谁吗?”
“除夕之日,我曾在护城楼下隐约看见一个妇人的背影,与薛涵玉极其相似,也是因为她的出现,我疑心生暗鬼猜测你久去不归恐是着了她的道,这才跟着往城楼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