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不久将要外调知尧州......”
叶青玄听得愕然。“你知尧州?那......那张秋凛呢?”
曹康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在下不知。”
叶青玄叹气,也对,她怎么会知道呢。
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从她心底钻了出来,弄得心口发痒。会不会张秋凛被调任回京了?如果是调去别处,至少也该回京述职吧......她仔细回想着上次和那个内官交谈时有没有说出不利于张秋凛的内容。苍天在上,如果张秋凛在地方上勤勤恳恳、政绩卓越,却因为她的哪句话被贬官,她可就再也睡不着觉了。千万别贬啊。
三日后,翰林院。午后,谭衡敲敲门框,叶青玄让他进来。谭衡倚着门:“查到了,张大人改知汴州。”
汴州。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近啊。
京中留言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才没过几日,叶青玄“三无进士”的绰号已经没什么人提了,众人闲来议论的,成了崔皓狂傲得罪太子一事。叶青玄前后听了几个版本,主题无非是二人反目。
“崔皓虽然智勇,但毕竟年少天真......他既然想要以武举出身入仕,一旦与太子亲近就完了。太子也不敢结交他。虽然他曾经是太子的伴读。”
“无论如何陛下绝不会让世族掌兵,重复前朝覆灭的旧例。你们难道忘了前朝末年翰林双璧发起的永怀革新,最终是以怎样两败俱伤的残局收场的吗?将门何氏被贬离中枢,边关武将人心惶惶,纷纷拥兵自保,到了朝廷要用人之际,竟然无人可用。”
“难得忠义之士冒死请战,可那时严正已经罢官,朝廷中的文臣和边将彻底失了信任,竟至何大将军孤军无援,力战至死......”
何大将军......叶青玄喃喃,想了起来,何舜。
是孟慈山的头领。
旁边有人问了。“严正为什么辞官?他不是一向忠于朝廷、力主出战的吗?”
“唉。就因为主战,宰相一家满门覆灭,让人如何能不心寒......这就是世族内斗、豢养私兵的后果,朝廷怎么敢再重复。”
叶青玄惊讶:“什么满门被灭?我怎么没听说过。”
有人叹气。“这也算是业州世族的一大丑闻,自然是没人愿意说了。霍家唯一的生还者就在你我眼前。陛下能在寒径山攻克何舜旧部,收拢各地叛军,绝少不了她的助力。”
“可是霍衍虽居功,却不肯领任何封赏,甚至不愿以功臣自居,不肯受爵封官。大抵是想远离这些纷争吧。”
“那位严正,严太守,不也是心灰意冷、请不出来了?”
“旧朝遗臣,有这种心态也是可以谅解的。”有人道,“陛下得颇多才俊相助,日后自会无需旧人。”
仿佛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测,秋榜放出后,自小被誉为神童的崔皓竟然落榜。但这也在意料之中。崔皓亦不甚在乎,当即作诗一首,申明自己的浩然之志,衬得周围其他落榜嚎泣之人灰蒙蒙的。
但他的目光仔细在榜上寻了一圈,看到族兄崔景升的名字后,面色赫然一变。
“三甲第九......他怎么会是三甲第九!?”
当街把这句话吼了出来,引得满街人探看。这般诋毁族兄、招人议论的言论传开,崔皓受了今年不知第几次禁足,声势彻底歇了。
冬月初,曹康即将离京之际,叶青玄相约与她同去拜访苏谦。如今这位已是新科进士,位列三甲第六。叶青玄心中既带着好奇,更有对后生的期许。到场三位皆是寒门出身,总觉得亲切些......
她刚把这话说出来。谭衡站在旁边的书架旁整理,似是竖着耳朵,严肃道:“可有其他人同行?”
“没有。”
“我问问曹雅宁可否同去。”
“你也要去......?”叶青玄诧异了一瞬,觉得人多热闹,也好让苏谦多结识一些同辈。
登门那日,她是从韩府出来,刚给薛鸣上过辞赋课。薛鸣听说了她今日行程,也吵嚷着要同行,便也一并允了。
苏谦尚住在全州会馆。
叶青玄在会馆门口看到两辆车时,尚未怀疑什么。可能谭衡和曹康就是分头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