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嗷!!”
“呜……!!”
“嗷嗷嗷!!!”
当然,等它回去那边,众狼已经一拥而上撕扯起了被开膛破肚的肥美獐子。野兽争食的场面实在血腥疯狂,温辰没有再看,专心整理起了自己的衣物。小狐狸卧在他的腿边啃得满嘴通红,他闭了闭眼,把灌满胸腔的血腥尽量赶了出去。
忽然,有一只大爪搭上了他的膝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似得。
他张开眼睛,望着衔着一块鲜肉坐在自己面前的头狼,用自己的那双带着隐隐红色的眸子与头狼四目对视:“给我的?”
头狼没动,他伸出手去,对方才把那块还在淌血的兽肉放到了他的手上。他道了声谢。
即便手边仍有木柴未用,他也懒得再削木签,直接唤出妖牙把肉串在了刀刃上面,举着刀烤了起来。估计是看他块头高硕,狼王给他分了相当可观的分量,可人的食量如何能跟虎狼相比,他吃一些,再给狼群回报一些把。哪里有人像他这样受到野狼欢迎,也让它们尝些新奇的试试。
再来点佐料就好了。可是,这凛凛寒冬,上哪去寻果子野草?
“呜~!”
填饱肚子的小狐狸眨眼间没了踪影。狼王抬头望了一眼,没有去追,而是继续趴在他的身边守着、啃食着自己的那一只獐腿。狼群那边风卷残云,吃完獐子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就见那只银狐拖着一束枝杈簌簌地跑了回来,叼到他的手边兴冲冲地凝望着他。
温辰看着那串通红的果实,吞了一吞口水。他们好叫它酸果,即便到了冬天,结的果实也不会脱落,在一片冰天雪地里头,倒是称得上一道可人的风景。但是吧……嗯。它的味道可一点都称不上可人,就像它的名字一般,汁水虽多,架不住味道酸涩,堪称是难以下咽。他现在都还记得,他把酸果当做红甘果宅回去喂给那人吃时,那人崩溃的表情,以及后来被塞了一嘴的那个味道。除了真的闲来无事、想作死了,是不会有人愿意吃它的。可奇怪的是,钟爱它的动物倒是不少。这小家伙把它叼来,怕也是中意它的味道,想让他抹在肉上、甚至是直接吃掉。小家伙的一片好心不能辜负,他懂,可是……唉,罢了罢了。这狐狸也是个美人,就当是那人让自己吃又怎么了。他接下那枝酸果,颤颤巍巍地把它们挤到了肉上稍作涂抹。
狼王舔干净嘴巴,又站起身子绕到小狐狸边上,给这个秀气娇弱的宝贝仔细舔去了吻边的那些血痕。温辰百无聊赖,就一手擎刀、一手支着脑袋看着它们腻歪。狼群有些怕火,没有挨得很近,便只有白浪这个家伙倚靠上来跟他闹腾。闻到香味儿以后,它们才试探着挪近几步,隔着腾腾热气观察那个变了样子的肉块。小狐狸也是个贪吃的家伙,探头探脑地耸着鼻子一嗅一嗅地,多亏头狼一直看着才没有一头扎进火堆里面。
温辰还是担心酸果的味道,便咬了一点下来、谨慎小心地嚼了一嚼。嗯?好像……比之前柔和得多啊?还有回甘是怎么回事?小狐狸一直紧盯着他,他便甩掉匕首的鞘,把那还未熟透的肉削了一条下来、放到了小狐狸面前。
小家伙在头狼的注视底下嘶哈嘶哈地把肉吃了,扬起脑袋给了他一个灿烂笑脸,叫得是更婉转了。见小美人中意,他就又切了一些给它,接着,才给自己削下一条够自己吃的咬在口中,又给其他的家伙切起肉来。
出乎意料地,仅仅过了遍火,果子原本的酸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适口的甘甜。剩下的一丝酸味也是恰到好处,令人不觉胃口大开。群狼没吃过这些,见识了如此美食之后,纷纷矮着身子等他投喂,那蓄势待发的架势,让男子不禁怀疑它们会直接冲上来抢夺。
狼王给了他约摸五斤的红肉,他留了两成,分了八成出去。这半年以来,他的胃口一直不大,除了有猫儿陪伴的那些日夜,最想吃饭的便是眼下。前些日子打仗,不吃便挥不动刀,没有食欲也要硬吃,一闲下来,他就又回到了只想喝酒的状态,吃饭也成了任务似得。那人如果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还不知会把他揍得多狠。洽斯特那边什么时候去合适呢?那边不像别的地方,若说其他的国家部族还能硬着头皮混进门去,洽斯特可是货真价实地不好不得准许就往里乱跑啊。怎么办?去找皇兄要张帖子?什么名义好呢……?
大约是第二个清晨,一人两马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头顶上鹰啸不止,温辰听见动静,在群狼簇拥之下钻出洞窟,向策马而来的青年打了个招呼:“景将军。”
景崇单枪匹马,看见这一群壮狼都不觉有些惊悚。疾影倒跟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傻子一样铆足了劲头要往里冲,景崇赶紧死手勒马,阻止它一脑袋扎进狼堆里面。
“大将军,”青年不敢撒手,只能拼命拽着逼它后退,“您没事吧?”
“哦,没什么大事,反而是被这群狼救了下来。”温辰一手抱着银狐,一手用力揉了揉谷狼的头顶,脸上难得地扬着些笑,“这是白浪,还能认出来吗?”
“白浪?跑出狼圈的那个?”景崇盯着那匹硕狼仔细辨认了半晌,又是一拽疾影的缰绳,“看着过得不错,没什么新伤。”
“八成是被人家打老实了。”温辰弯下腰来,把银狐放回了公狼身边,“好了,还给你,可别丢了。”
小狐狸知他要走,又一蹦老高扑到了他的身上,嘴里也呜呜咽咽叫个不停,听得人心里直颤。
“好了好了,找你们家大王撒娇去。”盛情难却,温辰只好重新蹲下摸了它的皮毛几把,“得了空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