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那个凡人会抱有恨意？”江远背起双手，剑柄就竖在他的脑后，“你看，那个家伙搞出这些事情，不是使得凡人的命数彻底混乱了吗？他本该百年过后便魂归天地，却因为旁人的一点自私，就不得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轮回生死，他的人生都成了儿戏。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再爱他了，但是那个疯魔的家伙却不放过他，硬要拖着他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怜？确实怪可怜的。可是人总有一死，这是雷打不动的道理，他凭什么想做那个例外？”

“我说了，我不恨他。”

“你不恨他？”江远嗤笑一声，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抱着双臂注视着他，“这天底下不该你最恨他吗？”

“你凭什么说我恨他……”温辰本来就鬼差神使地停下了脚步，听了这话，更是脚下发飘、捂着脑袋狠狠地打了个趔趄，“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因为我才……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求求你们放过他……放过他好吗……放过……！！”

白衣的道士忽然返身回来，照着他的脑门拍了一掌。

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拍得温辰回了魂来。他余惊未消，望着自己发抖不停的双手，声音也跟背后的冷汗似得透着一股子虚弱的味道：“我……我怎么了？”

“你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下了暗示，让自己坚信你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凡人，导致陷得太深、差点走火入魔。”江远重新把两手背到了背后，笑嘻嘻地扯着谎话，“也怪我，不该给你讲这个的。这些故事本身就带有一些灵气，容易让听的人产生一些幻觉。”

温辰缓缓摇头，仍未脱身似得：“不是幻觉……那不是幻觉。我闻到了香气，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我都能回想起来之前的那些日子点滴……！！那不是幻觉……绝对不可能是幻——”

“够了。”趁他没有反应过来，江远化出了一张符咒，啪地往他脑门正中一贴，“又不是你的事情，瞎激动什么，清醒一点。”

温辰恍惚着，点了下头。

“能走了吗？”

温辰呆了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

早知如此就不说了，听听而已，谁能想到看热闹差点看出事来呢。真吓人，差点就闯大祸了。江远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就带起了路来。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客气了，你问就是。”

“那个仙神用自己的力量修补凡人的魂魄，那就是说，凡人的身上带有了不属于他的、他也操控不了的神力对吧……？我体内有许多的灵气，但我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可以掌控它的能力，这是否就代表了……”

“你没听过说书吗？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代入到故事里面去呢？”江远抬起手臂，制止了他揭下符咒的动作，“我从最初开始便说过了，这只是个故事而已，道听途说来的，我当了那么多年道士，总该听到点有意思的传说吧？不要那么认真嘛。它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别联系自己。你看到的那些，都是故事里人物的执念作祟，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明白了吗？”

“……嗯。”温辰把滞在空中的两手慢慢放了回去。

“对，听话啊，先贴一会儿，别揭下来。反正还有时间，咱干脆找地方歇一歇吧，你贴着这个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嗯……但是道长，你走的方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