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金雕只会出现在圣女身上吗?哪里来的神鸟的叫声?”
“是一种乐器。模仿出来的。”
“神鸟的叫声可以驱逐这只怪物。”
这么说,许友空中的鸟笛就是指那种可以模仿神鸟叫声的乐器了。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都没见过。
许友语气确凿,看来是真的相信鸟笛在他这里,并且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种确凿不像是打听来的。
那么就是看到他手里拿过鸟笛了。
言简辞的记忆肯定没有出错。
那么就是……
他低声,用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没听到的音量呢喃一句:“……言知引。”
言知引这些天消失,是为了这个?窃取鸟笛,然后控制那只怪物?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摸清状况,言简辞垂下眼,很快仰起头,轻轻勾起唇角。
人在愤怒的时候是会不知不觉泄露很多信息的。
丝毫不怕惹怒许友似的,他明晃晃地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鸟笛在我这里?”
许友被青年漫不经心的语气进一步激怒了,他一把掐住言简辞的脖子,五指下意识收紧,激烈骂道:“当然是看见的!你拿着鸟笛控制那只怪物,把我的所有队友都杀死了!你个贱人!!把鸟笛给我!把那只怪物赶走!”
“放开他!”吴莎被这突然的变故整得眉头紧锁,她手上还拎着祭司长,无暇顾及到对面的青年。
“咳咳……这样啊……”言简辞被掐得呼吸不上来。
他双手扒着许友的手想留出呼吸的空间,却因为结合热毫无力气。
尝试无果后,他索性放弃挣扎,尽可能地汲取空气,不忘套话:“咳咳……等会,你要是掐死我……可就没人,咳,告诉你鸟笛在哪了……那只怪物来袭击你了该怎么办呢……”
许友眼里充血,脸如厉鬼,五指掐得更紧了,见到青年蓝眸上翻,即将窒息,才恍然放松了手劲,语气狠厉:“让那只怪物停下来!”
言简辞大口喘着气,察觉到许友愈发不耐烦的眼神和逐渐再度收紧的手指,他竟然笑出了声:“啊,办不到呢。”
青年摊开手,露出无辜的神色:“毕竟,鸟笛现在不在我手里啊。”
虽然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目前她首要的任务是保住言简辞的命。
吴莎眼见着言简辞要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将手中的祭司长往身前一拉:“停下!你自己也发烧了,只能通过他来解毒,如果你不放下言简辞,我就把他杀了!!”
许友面色恐怖,近乎疯癫:“发烧怕什么?如果我拿不到那个东西,我全家都得死!!”
吴莎全程双眉就没松下来过:“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啊,对了,你不是白家的人,你确实不用担心,”许友身形摇摇晃晃,抵在言简辞后脑勺上的枪口也剧烈抖动着。他的语气由一开始的狠厉转向极致的恐惧。
“……言韶仪留下的、只有她的血脉才能激活的那个珠子!我必须要得到它!我全家人的性命都在白家手里!!”
许友的怒吼声在言简辞耳后炸开,喷出的飞沫溅在他的颈侧,伴随着失控的咆哮。
明明许友是拿着槍威胁到别人性命的人,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落水狼,冲着猎人发出虚张声势的绝望的低吼。
“如果我不……!”
趁着许友情绪崩溃之际,受制于人的青年动了。
他左手如一道闪电向上探出,精准扼住了枪身与套筒的连接处,另一手铁钳般卡住对方的臂肘。许友惊慌开枪,子弹旋转着擦过青年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
几根发丝在空中落下,言简辞早已对许友完成了反制。他站在许友身后,一脚压住男人的背,抓着对方手腕毫不留情地向后抻。
“操……”
许友持枪的手被反别在身后,疼得他呲牙咧嘴,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痛苦的神色。
场上一静。
只有火焰的哔剥声响和言简辞一套大幅度动作下急促的呼吸声。
那只如山的怪物在他们看不到的外面横冲直撞,森林的杂乱气息掩盖住了许友的气味,让那只怪物一时找不到方向,毁坏了许多树木。
但它仍在慢慢接近。
吴莎手里揪着快吓没魂的祭司长,长刀死死卡住祭司长的脖子。
言简辞踩着许友的肩膀,夺下了许友的枪,眼神冰冷地下睨,防范许友突然的反抗。两人的位置和处境竟然瞬间完成了对换。
双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中间隔着那道篝火,火焰照亮了中间的空地。
“喂,你,”言简辞冲祭司长抬了抬下巴,语气毫不客气,“知道他说的‘珠子’是什么吗?”
许友闻言竟然冷静下来,眼珠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祭司长。
全场人的目光落在祭司长身上,他满是褶皱的脸憋得紫红:“……我不知道。”
吴莎掂了掂手里的长刀,蹙眉道:“我看从他嘴里也套不出什么了,直接把他送走算了,我刀都拿累了。”
祭司长吓得脸色惨白,他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对面的言简辞,希望对方说几句好话。
言简辞看也不看:“随意。”
年近古稀的祭司长眼前一黑。
他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不是说好了放过我……”
言简辞诧异挑眉:“我说的是我会放你离开,其他人要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
祭司长被对方的歪理惊得瞠口结舌。
吴莎眼一垂,冷冰冰的目光看着祭司长心里发寒:“那这家伙我就带走了。你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我了吧?”
言简辞散漫敷衍地点了点头。
“好了,接下来是你。”言简辞垂眸,咬字清晰,缓慢道。
“你刚才喊到了一个名字,‘言韶仪’,这是我的母亲的名字吗?你认识她?”
许友脸上的盛怒在危险的处境下融化了,他咽了口唾沫:“是。”
意识到青年对言韶仪的相关信息感兴趣,他带着一丝期望问,不死心地试图协商:“你把那颗珠子带过来,我就告诉你她的事……”
言简辞刚要给对方来一脚,让这家伙清醒一下,下一秒却被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在找这个吗?”
一道清亮温润、场上所有人都不陌生的嗓音响起。
许友茫然:“你在说话?”
言简辞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某个方向,面上冷静,像是早就听出了来者是谁。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齐齐露出震惊的神色。
一道高挑人影自黑暗中走出,最先露出的是他腰间挂着的一支漆黑长笛。
其次是他手上抛在空中、又接住的金色圆珠。
最后,是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曲线优美的薄唇,高挺的鼻梁。
以及,那隐在刘海之内,眼尾上挑,眼底闪过青金色光弧的狭长凤眸。
“嗨~”
言知引冲着场上的两方人,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
他礼貌地欠了欠身。
“希望我赶上了这出戏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