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许久未见你这是把我忘了?”
他刚走进来那一会她确实还没认出来了,毕竟快大半年没见着人,此前他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听着那熟悉的调调才认出人的姜沛儿忙向他行礼问安:“晋表兄万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难怪大晚上,家主会突然让大家伙去摘莲蓬,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这家伙的意思。
西苑那么多表兄,唯独这个尤其闲散爱玩,但凡他在家中,家里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小活动。
“下午刚到的家,晚上就来陪大家伙游湖了,怎么样,你晋表兄够意思吧?”
他说着走上前把谭玄平瞄了好几眼画舫上的排窗放了下来,回来朝他一扬眉。
谭玄平平静的看了下自己的腿,若不是自己此刻动不了,就他这贱嗖嗖的样非得挨自己一掌,但现在只能忍着:“大晚上的把我叫来,你最好有事?”
还摘莲蓬表孝心,亏他说的出口。
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心上,向他示意外面吵杂的脚步声,谭晋突然高声向他道:“自然是让你来看一出好戏的。”
“什么好戏?”谭孟走上来接过他的话,一脸揶揄的看着谭晋:“这怎么出去一趟,阿晋还学会耍猴戏了?”
跟在他后面,西苑的人一下子就来齐了,倩仪牵着弟弟的手最后走了上来。
谭玄安挤过人群,站到了自己兄长后边,看着早自己到的表妹,凑过去小声埋怨道:“你过来怎么也不叫我,害得我还去春夏居找你,来迟了。”
姜沛儿当时满心想着去藏风院的事,突然被叫来游湖摘莲蓬一肚子的腹诽,哪里还记得要去找他。
只得悄悄向他解释:“抱歉,我忘记了。”
看见人已到齐,谭晋朝舢板外吩咐了一声:“出发。”后,又转向谭孟嬉笑道:“二兄想看的猴戏,弟弟暂时还未曾学会,不过倒是学了几招耍猴。”
画舫已缓缓动了起来,听闻他还真去学了江湖人的戏法,船上几人都笑了起来。
不懂事的麟儿,听见他会戏法,一把睁开姐姐的手,扑过去就抱住他的大腿,嘴里缠着就让他给自己耍猴看。
哄堂声更甚了,倩仪拉都拉不开他,谭应嘲弄的戳他:“行了,你这都上学堂的年纪了,怎么还这般胡搅蛮缠,这湖中你让三兄去哪儿给你找只猴儿来,耍你这只小猴子还差不多。”
向来要啥有啥的小霸王,眼瞅着自己被嘲笑了放开抱着谭晋的手,猛地朝着那个敢嘲笑自己的人撞了过去。
谭应没有防备他,被那道圆滚滚的小身影接连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脾气也顷刻上来了,揪小鸡仔似的揪起麟儿的后颈处的衣裳就要凑他。
倩仪忙求情:“表兄,刚才是麟儿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若是回去,麟儿身上有伤,自己只会是第一个挨罚的。
谭晋瞥了一眼还拎着小孩的人,一脸鄙夷:“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动手,真是出息了。”
“他算什么个小孩,明明就是个小霸王。”谭玄安小声嘀咕着,绮园里常常仗着自己年纪小,经常惹是生非,罚起小厮婢子时手段也阴狠的不像个小孩。
他早就想揍他了,奈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姜沛儿在边上扯他的袖子让他小点声,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个小孩,可他今晚要是真在画舫上挨揍了,回去受苦的还是倩仪。
麟儿被他拎在半空,圆滚滚的身子使劲挣扎着,谭应看着船里众人要么是鄙夷看着他的三兄,要么是满脸不悦的二兄,和求情的表妹,想着那边的人还在,不能让人看了西苑的笑话,手一松将人松开了。
正挣扎的麟儿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当即就要鬼哭狼嚎,张开嘴还未来得及哭出声来。
“敢哭一声,就把你丢到湖里去。”
谭玄平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就止住了麟儿的撒泼。
谭应目瞪口呆,转头看向还在地上蹲着捂住嘴不敢哭的人,气得当场想把他暴揍一顿,好家伙,连这个小东西也学会了欺软怕硬。
麟儿起身怯生生的躲到了姐姐身后,拽着她的袖子,只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瓜来。
姜沛儿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果然他这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声,不是空穴来风。
画舫慢慢停了下来,才闹完这么一出,谭晋朝众人摆手:“走吧各位,好玩的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