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沛儿轻咬着下唇,倔强的不肯挪动脚步。
“不想要一个解释吗?”谭玄平轻叹着,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弯下些身子,我说与你听。”
不甘心的人,到底还是被他哄骗着凑了过去。
下一刻,那个之前被气的脸都煞白的人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面上温热的触感,他竟在为自己擦眼泪!
满腹的委屈与气恼顿时没了发泄的由头,姜沛儿眼睛慌乱的眨了几下,眸中是无措和疑惑。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气性这么大?”谭玄平收回给她抹泪的拇指,目光温柔的注视着那双泛红的眼眶:“我这还一个字都未说呢,你就在心里给我定罪了?”
指腹间那细腻的莹润的触感仿似还在,谭玄平目光落在那被她咬的嫣红的唇上时有瞬间的心悸,卑劣的冒出一个念头,只觉得她哭的不是时候。
他说话的气息萦绕在自己脸上,姜沛儿根本无法思考他话里的意思,只见他又指着地上的箱笼道:“我要去一趟晋安,途中会路过庐陵,所以明日会和你们一起出发,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可就一日的时间,姨父会改变主意吗?”
临川至庐陵不过一日的车程,万一途中姨父没有改变主意,总不让能她半路逃走吧?她是不想去郡守府可也不想就此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
“他不用改变主意,你只管放心去,我保证你到了庐陵连郡守府的门都看不见长什么样。”
“真的?”姜沛儿惊喜的站直了身子,随后又觉得不对劲,狐疑的看向他:“既然你早有安排,那刚刚为什么还要故意吓我?”
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人,谭玄平眉尾一扬,略带惋惜道:“本只想唬一下你,让你明白以后不能轻易相信他人,谁曾想你气性那么大,什么都不问,自己就恼哭了。”
听见这个理由,姜沛儿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有拿这种事来唬人的吗?
还说自己气性大,她若真气性大那巴掌早就呼他脸上去了!
姜沛儿不想说话,论气人自己是怎么也比不过他的。
托他的福,自己以后真的是再难轻易相信人了。
话说开了,谭玄平重新又唤了祝善进来收拾东西,见到还杵着的人,他提醒了一句:“表妹这是准备在我这儿用晚膳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怕你再待下去,薛氏就要亲自来我这藏风院请人了。”
他的话点醒了姜沛儿,才惊觉自己竟然大白日的就来找他了,还不知被多少人看见了,完了完了,姨母那边肯定瞒不住了。
“大表兄,你先忙。”
匆忙留下一句话,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这一日绮园不少人见到了表姑娘气势汹汹的进了藏风院,没多久又跑了出来。
晚上姜沛儿一想到明日的庐陵之行,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虽然谭玄平答应了自己,可万一出什么变故,又是在庐陵的地界上,他真的会愿意护住自己吗?
心烦意乱的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入睡,竟又做起了梦。
梦里他们到了庐陵,自己不愿意进郡守府,被姨夫命人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直接丢进了郡守府。
谭玄平就在边上冷眼看着,无情的说了句:“我说过的,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他那句话一直围绕在耳边,像是魔音绕梁,姜沛儿满头大汗的被吓了醒来,外面天还灰蒙蒙的。
玉柳在外边已经敲了半天的门了,着急的喊着:“娘子,快醒醒,家主那边已差人过来催了。”
待明白过来之前那吓人的一幕只是梦境时,姜沛儿忙回了玉柳:“进来吧。”
主仆二人匆匆洗漱完,赶到了门口,家主正安排人在把一个个从库房抬出来的大箱笼装车,前头一辆较宽大于其他马车前,延尧站立在一侧。
谭玄平自从受伤回家后,家主为了方便他的出行,命人特地为他定做了一辆马车,此刻显然人已经在车里了。
门口等了有一会儿的薛氏见人总算是来了,先是不满的数落了她几句,随后又把人拉到一边盘问她:“我不是让你离那个煞神远点吗,你昨日怎么还主动去了那藏风院,做什么去了?”
天才微微有些亮光,门口除了在搬着箱笼的小厮们,并没什么人,可薛氏还是说的很小声。
果然还是被姨母知道了,只是这个时候姜沛儿真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她正为难着。
突然家主身边的忠伯过来了:“夫人,表姑娘该上马车了,家主已吩咐启程。”
薛氏回头一看后面果然都装车完毕了,也不好再拉着姜沛儿,只是送她上马车时又殷切嘱咐:“我和你姨父费尽心思在庐陵给你说了门顶顶好的亲事,你姨夫这次就是带你去相看的,沛儿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姜沛儿敷衍的笑着应下,真有那么好,为何直到此刻上车了才和自己说,这话估计她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