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若自恒已然继续启程,穿梭在了草林之中,怨主还未来得及视线追随,便已厉声吩咐一旁的婴勺,只见那只原先纹丝不动的怨灵,正也领命动身,‘嗖’地一声便就追着大妖而去。
不过片刻,二人便已交手,三尺高的草林也因二人交手的波动而掀起一阵涟漪,若自恒此时也才发现此人正是那日从他手里将鸣蛇救下的那个神秘人。
大妖一边应付来人,心里便也一边暗自琢磨起此人的身份……不禁让他想起,数十年前,也曾有一只雪衣白鸟被围困在蛇山附近,一众妖族最终将其围困致死。
而在中荒,正有一种犹如雪衣白鸟的妖,名为婴勺,生于攻离之山,形如中州灵鹊,体型却硕大,展翅之大更是足以将攻离山的一处山头彻底掩盖。
那妖不仅通体雪白,更有着一双极具特征的红眼,以及它那尖锐的喙与那一双能够轻易撕碎肉身的爪子也尽是白里透红,乍一眼看去,犹如血玉。
而此时与若自恒交手之人,正是一只修为不浅的妖族,二人初见之时,仅是一招,大妖也已然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今日在交手,他也已然心中有数。
二人打得不相上下,便也有了喘息的片刻时机,怨主也正于此时赶来,见二人已然拉开距离,他便又劝道:“你若能主动解开那道压制之力,给我与他见一面的机会,我便不再拦你。”
若自恒眉眼一沉,眼底深沉更是尽数掩于月色之下,他当然知晓此人口中所说的正是他体内那只早已化作怨灵的狣狼,那只毫无神识可言的嗜血巨兽。
他虽不明白此人为何执意要见他,可于若自恒而言,他所言之事是断无可能的。
“妄想。”
随着大妖话音刚落,怨主却也随之眼神一凝,这便与婴勺同时进攻,对他左右夹击。
若自恒不慌不忙,便也即刻全神贯注地应付起二人,怨主先下手为强,直接释出一阵巨大的怨气之力,想要将其禁锢,婴勺紧接着又是一记扫腿袭来。
原以为大妖至少会被婴勺所击中,谁曾想若自恒仅是将周身怨气持续增强,这便已然抵御住了怨主的控制,并及时躲开了婴勺的招式。
怨主心底生怨,这便先是飞身远离了正在过招的二人,挥手间便又幻化出了无数副大小不一的幻象,明镜如雨,只听他扬声道来:“神使大人若是再坚持,倒是不知少堂主那头,还能撑到及时?”
大妖闻言先行牵制住婴勺,这才得空回首,只见那无数幻境对应的竟是那一群暗藏在宫里的怨灵之目,透过那一双双眼眸,这头的人便也足以看清那头少堂主与少宫主所处之困境。
只见二人虽已联手对敌,各自帮扶,却仍是危机四伏,岌岌可危。
那一众怨灵由于毫无神识,自是由怨主手中的化蝶镯直接操控,于他而言,城内情形便也犹如一盘握于掌中的棋盘,他身为执棋之人,自是持着万分自信。
此刻,向来自持的大妖也已然自眼底流露出了一阵不可否认的忧心,然而仅是片刻的走神便也令他初次被婴勺正中腹腔,霸道的气力顿时直钻腹中,随之而来的更有一阵强烈的刺痛。
若自恒实在难以忍受这一击之痛,这便唯有弯腰卸去一些痛感,额间更是直接冒了一层薄汗,经过方才的交手,他也已然察觉到了此人根本就并无神识,与那一众被化蝶镯所控的怨灵一般,也受怨主所控。
可此人的修为分明不低,就算是死后化怨,也不该毫无神识,大妖不禁暗自琢磨起来。
就在他落败的片刻,怨主便也抓紧嘲讽又道:“你是纸做的吗?这么不抗打?”
大妖撑着腰,直起身来,松了松肩颈,微微蹙起的眉头以示不悦,待他缓了口气,这便再次专心对付起二人。
不多时,由于他更为偏心地有意对付怨主,面对婴勺的协助,也顶多是退攻为守,如此一来,直至怨主精力耗尽,他对婴勺的控制便也会随之松动,略显吃力起来。
虽说那厮看起来的确并无神识在体,可若想将如此一具修为不低的灵体操控得来去自如,也确实需要付出些心力,而若自恒也正是拿准了此事,只要专心攻破怨主,那婴勺便也不再会是那般坚若磐石。
毕竟放眼看去,此处怕是仅怨主一具血肉之躯,若真要继续同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再耗下去,他也绝无好下场可言。
只见怨主精力受限,不得已分心了片刻,却被若自恒死死抓住了此间难得的时机,即刻便将对方打得步步紧退,犹如马失前蹄。
怨主生生受了他两掌,整副后背顷刻撞在了草地之中,随即仍被其掌劲摁在地上,直至滑出好一段距离也才堪堪停下。
撞击的痛感以及一阵滚烫的热辣已然自他后背传遍了周身,怨主虽仍不露真容,却倒在地上咳了好一阵。
见他气焰有所消停,大妖便也毫不畏惧的走上前去,一副胜者姿态,随即止步于他跟前,敛眸之际,一阵怨气随即凝于掌中,直接化作利爪,锁在那人喉上。
随着他抬手间,那只利爪更是直接将人自地上拽起,提到了与大妖齐平的半空之中,即使一众怨灵仍受怨主所控,纷纷朝着他奋身袭来之时。
若自恒也只是脸色一沉,不过一念,这便以怨化刃,眨眼间便将那人的命门取之。
直至一缕怨气自那只利爪之中随之消散,他也才反应过来,此人竟是以怨气所化的一具灵身而已。就在若自恒难以置信地露出一脸惊色之际,随即环顾四周,只见方才那一众受人所控的怨灵,便也顷刻定住了身形,失了生气。
“竟非本尊?”
大妖敛眸,这便又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婴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