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整理好情绪,他喊来医生,让她们用担架抬着人跟自己走,也叮嘱顾良辰按计划行事,对他唯一的叮嘱就是要快,还给他说了个限期,一个小时后必须离开。
“一个小时你就能处理好一切?”顾良辰倒不是不信,他只是觉得仲星文得处理妥当,毕竟大费周章带兵前来,却只杀了城外的三四百人,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仲星文看着士兵从医生手里接过担架,一行人匆匆离开,他这才转头回答他:“一个小时,足够我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平白少了几千具尸体,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仲星文也根本没法跟温升和议会交代,他带进城的二百多人,只有几个人跟着自己来找顾良辰,绝大部分人都守在城墙上。
“我收拾了唐文轩,就会带队离开,等我们走后你们就立马撤退,然后,这个就排上了用场。”仲星文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瓶盖大小的装置,像一个透明的礼物盒,能直接看到里面一枚扎眼醒目的红色按钮。
顾良辰脚下一个踉跄,震惊地问他什么时候布好了信号发射器?这小玩意儿就是启动信号发射器的,而信号接收终端,是第一阶层的导弹部门。
“你……你带的不是第二阶层的兵?”后知后觉的顾良辰,看向仲星文的眼神突然蒙上一层惊惧,他欲言又止,死死盯着仲星文,等一个答案。
大事已了,仲星文有足够的时间,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
“在我们进城时,唐文轩就派人带我的人上了那座塔楼,上去也只有一个目的,安装定位器。”
至于第二个问题,他一改方才的戏谑,郑重严肃地说道:“柯统领是唯一的下一任统领,派兵来救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可你不是也是……”
“不要听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未来的统领只有她一人。”仲星文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又暗中施压般朝他眯了眯眼。
顾良辰这下全懂了,他辞别仲星文去张罗逃命的事情,却在忙碌间隙对此唏嘘不已,他发觉自己真是小看了仲星文,为了柯统领,仲星文这才是放弃了一切……唉。
作为将要成为宇宙流亡犯的人,顾良辰能做的,只有在心底默默祝福她们二人,至少,情路不要再那么坎坷了吧。
仲星文登上城墙,俯瞰着千里日暮,视线最后落在离城门不远的人群中,唐文轩在外面等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再见仲星文,他立马高喊开口:“仲首席,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吧?”
这几个小时,唐文轩也相当煎熬,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情况好像在逐步脱离他的掌控……心烦意乱之际,又想起顾良辰评价他的一句话:越是紧要关头,越会做出糊涂决定,因此,他不适合做老大。
唐文轩每次想起这话就气不过,可在这漫长如一生的三个小时中,彻底认同了这句话,他怕仲星文反手对付自己,这才如此沉不住气地直接这么问。
时常出没巅峰局的仲星文,突然被唐文轩的心无城府逗笑了,正巧一阵微风掠过,吹得仲星文心情畅快,他胳膊搭在过腰高的城墙上点头。
“当然。”
看他释然喘息,仲星文却又装作恍然大悟地“哎呀”一声,看唐文轩和他手下都跟着提心吊胆后,仲星文只觉得好玩。
“这次带不走柯统领,但我得为她报仇,前两天开枪的那个人在吗?”仲星文得慢慢算账,而这就是第一笔。
唐文轩立马应承下来,跟兄弟一合计却犯了难,那人生命垂危在牢里就要死了,更何况还在城里,他现在一时也带不出来。
“那好,他的上一级长官总该在吧?代为受过也不是不可以。”城墙上的仲星文已经接过下属递的枪,那表情是追究到底了。
唐文轩只思虑片刻,一咬牙就掐着身边人的后脖子跟仲星文讲情,“仲首席,这是我多年的兄弟,这事儿真的跟他没关系,是他手下……哎!”
一声枪响,直接打爆了那人的头,虽然唐文轩躲得快,但还是被混合着脑浆的血污溅了一身,他下意识惊呼,瞬间暴怒拔枪就指向仲星文。
“你这什么意思?要单方面出尔反尔吗!”怒气翻涌让唐文轩来不及理智思考,如果理智尚存,那就问不出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仲星文看他临死前还不忘为自己提供笑料,这才好脾气地回答他:“唐统领,现在才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