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站着的仲星文和钟主任,对此都有些紧张,仲星文城府更深,也就隐藏得更深,钟主任没能或者说没想藏,她情不自禁地上前半步:“多休息休息不好吗?反正事情……总也处理不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逃避不是办法,该我做的事情总也要做,不是吗?”
柯芮悦对此十分坦然,她现在急着出院,就是为了早些处理事情,虽说这段时间她一担心婚令,仲星文都劝她来得及,可她却觉得,事情赶早不赶晚,早些完成她心里也踏实一些。
今天无论说什么,她都得出院。更何况,这医生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柯芮悦就更铁了这份心。
钟主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想,这可能就是统领的魄力吧,自己的这个侄女,还真不是等闲之辈。
“也罢,接下来的就任考核也不会出什么危险,只要不剧烈运动,伤口就不会有问题,再过一个月来复查就好。”钟主任恢复平时的专业,说着医嘱。
“咳咳……”一旁的仲星文却捂嘴有些刻意地咳了两声,他心道完蛋了,就任考核可是最高机密,钟主任算是说漏嘴了。
转头与他对视的瞬间,钟主任全反应过来了,可事已至此,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仲星文看病床上坐着的柯芮悦在疑惑,就主动打了圆场。
“主任,我跟您说的就任考核可是机密,你千万别再告诉别人了。”他只能揽下所有责任。
“是是,”钟主任匆忙点头,“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办出院手续。”
听了这话,柯芮悦只顾着躺在床上笑得开心,仲星文把人送到门口,关上门后,柯芮悦才笑出声,等仲星文走到床边,她就朝人伸出手。
如愿牵着仲星文的手后,她才有些后怕地说着:“你不该告诉她考核的事情的,小心温升判你个泄密的罪。”
果然,哪怕她并未表现什么,但稍有异样也会被她察觉,仲星文缓缓点头,“顾不得那么多了,不问清楚我始终不踏实。”他脸色更添一些凝重。
柯芮悦只当他这是担心自己的伤势,便安慰他没事,又岔开话题聊起出院后要做的事情,殊不知,这话题更让仲星文紧张,但他只能强装没事地听她一条一条分析着。
首先,她得回第三阶层整理手中的项目资料,以及这些年调研的各种成果,带着这些回来复职,然后就是找温升商议调任婚令部门的事情。
“我就担心就任考核的事情来的太快,打乱了我去婚令部门搜集证据的计划——”
她说着,突然发觉仲星文已经好久不说话了,就从倚靠在他怀里坐直身体,只见他眼睛失神地平视前方,察觉到她从怀里离开,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她疑惑的眼神,仲星文低头凑近,情难自控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别担心那么多,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每次安慰她说的来得及,其实都是来不及,与此同时,每次他的心都在淌血……
近来,柯芮悦时常拉着他憧憬未来,可仲星文再明白不过,自己和她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却一次又一次地沉沦于她构想的未来中,两个人都没错,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这几天状态很不好?”
柯芮悦有些担忧,肉眼可见他最近很是憔悴,可自己每每这么说,都被他搪塞过去,柯芮悦只当他不想让自己这个病号操心,就也不执着什么,但现在她都好了,非得问出个因果来。
察觉她的执着,仲星文卸去所有防备,前凑一些把人抱在怀里,脑袋放在她肩头,就正贴着她侧脸,语气疲倦地感叹道:“是啊,所以你出院了,就得好好照顾照顾我了。”
柯芮悦有些惊讶,她认知中的仲星文向来都是独当一面的领袖,现如今怎么开始撒起娇来?不过,她倒是对此挺新鲜的,轻拍他后背承诺,自己肯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仲星文却皱紧了眉头,不停眨着湿润的眼睛,酝酿半天才语气正常地回了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