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升一看她就是有备而来的,说不准早在行动前就想好怎么应付自己了,他气得胸口痛,但又不能直接发作,只得冷着脸让她好好地解释。
“探索宇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任务,我第一次见到那块漆黑的地域时,就想到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契机了,我麾下的舰艇群是可以出动得最精良的部队,这就是起因。”
“又因为我的考核任务顺利完成,我便和大副一同商议来一场庆祝胜利的航行,而探索的终点就是那片未探索过的区域,”她转头看向右手边的卓航,“是吧,卓长官?”
卓航又怎么可能在此时反水?更何况,他也被牧星晴的剖析彻底点醒了,不跟柯芮悦站在一方,又想跟她拉近关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者,他现在也没别的什么好说的了,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她的“美人计”给引上飞船的吧……
“是的,统领,事实就是如此。”
屏幕中的温升深吸一口气,双肩抬起又倏然落下,面色依旧相当阴郁,“既然考核完成,为什么不通报我们?”
在座四人都清楚了,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接下来柯芮悦的每句答话,稍有漏洞就会被他抓住盘问,总之,不会是件容易差事。
“当然是因为您啊,统领。”柯芮悦从容地回答道,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样,“我深知一旦结果上报,我们就会收到命令立马回航,那不止是我,还有我们整个阶层都会错失这个最佳的探索契机。”
一群陨石带的确没什么好探索的,非要说的话,消灭地图上的那片黑暗,意义更为重大一些。柯芮悦这么说,只是强行拔高行为的正义感,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若是温升不吃这一套,那接下来她的回答,就要选择另一套方案了。
“可你是否清楚,身为舰长私自离舰,若真出了意外,那对整个舰艇群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温升眯了眯眼,暗中施压威压地又道:“说白了,你这就是擅离职守。”
只许她为自己的行为上高度吗?温升也可以为她的罪行拔高罪恶性质。
在座的卓航和牧星晴都有些坐不住了,擅离职守的罪责可大可小,主要是看职位高低,像柯芮悦这种极高权位的人来说,这就是一项重罪。
仲星文却依旧冷静自若,他知道这难不倒柯芮悦,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柯芮悦对温升毫不留情面,驳得他下不来台……
柯芮悦轻轻笑了一下,顺势往后一倚,本该更严肃的局面,却让她越加放松了。
“这就要看统领以及在座诸位长官怎么考量了,我始终认为,身为统领候选人,就该有自己的见解与决断,”她目光紧紧盯着温升,一瞬间凌厉起来,“没有打破惯例的决意进取,只会趋炎附势的话,怎么能带领阶层再度走向伟大?”
句句不提温升,可句句都是在骂他——温升就是那个只会趋炎附势,毫无政治建树的统领。
不止牧星晴与卓航为之一惊,都面色肃穆地转头看向她,就连温升那边没出镜的各位长官,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仲星文也拧眉看着身边的人,他不是担心温升对她不利,而是担心她气坏了身体。他就知道,柯芮悦的好脾气仅限温升不借题发挥的情况下,眼下温升就是要重重敲打她,那她也不会再忍什么。
面对未来唯一的统领,温升不敢怎么她,这次敲打她,恐怕也只是要借机立威,以求在他退位后,柯芮悦不敢怎么样他。看来,温升的希望落空了,柯芮悦丝毫不惯着他。
仲星文又欣慰又心疼,可现在他没办法为柯芮悦说什么,柯芮悦开会前就跟他交代了,这是她和温升的较量,让他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屏幕中的温升表情也是变了又变,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难看,他抬眼凛了一眼镜头后,那边的环境静下来后,他才冷冷说道:“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夸耀你这种冒险精神吗?”讥讽,毫不掩藏他的讥讽。
“不敢,”柯芮悦礼貌地笑着,“我们的法律法规相当完备,统领以及各位长官尽管以规章定夺就是,怎么也不该是一人之词就可以定性的。”暗中,又戳了温升一刀。
“呵,你就不怕按照规章办事,会剥夺你候选人的身份吗?”温升只有这一记底牌了,这虚张声势也就是对柯芮悦专攻,毕竟她不知道仲星文已经弃权的事情。
仲星文与卓航清楚,温升这么说,也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可他们两个谁都放松不下来,毕竟他们清楚柯芮悦并不知道实情,万一……
柯芮悦转头看了一眼仲星文,这才神色如常地回过头回复温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