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沉默的仲星文却清楚,柯芮悦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仲星文也有了一些准备,可仍旧不可避免地有些口干舌燥。
“我听说婚令已经下发了,两位应该比我先知道吧?我现在还没见到婚令。”她不紧不慢地说着。
对面两人可没想到,她会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说,牧星晴和卓航都做好了用餐全场都打哑谜的准备,没成想最诡谲莫测的人,突然打起了直球……
“柯统领这几日忙坏了,没看到婚令也是正常的。”牧星晴接过她的话,一旁的卓航也跟着点头:“是啊,听说你忙的温统领都没怎么见到你,不过也不奇怪,万事总是开头难。”
柯芮悦却缓缓摇头,语气轻缓却又不容拒绝地说着:“我说此事是为了跟二位表达感谢,坦诚地说,哪怕卓航没有作出让步,我也会主动提的,”她向来倨傲的眼神中,第一次当着仲星文以外的人流露出无奈,“这背后有太多无法言明的事情,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可能很不公平,也会觉得我是在为自己的感情挣扎反抗,可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罢了。”
牧星晴和卓航对此相当惊讶,两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柯芮悦看了眼仲星文,看他眼底浮动着无尽的悲伤,她也是痛到心碎,这番话她并没有提前告知仲星文,是这几日她才想明白的,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人躲起来了,光是接受现状就让她身心俱疲,而她后续确定的行动,用她自己话来说,完全是怒意的产物。
可她为何不能愤怒?在越发冷静下来后,她就越发确定了这个计划。
“谢谢你们先一步给了我这段时间,让我能为自己去争取公平,三个月后若是无果,我自然会履行婚令,这是我能给的承诺,”她释然地看着仲星文笑了一下,“我的计划跟他无关,我们能不能携手并行,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话语有多决绝,她的眼神就有多不舍。
仲星文从跟她对视时就莫名心慌,听了她这番“划清界限”的话,更是直接方寸大乱,他不顾一切地抓住柯芮悦的手腕,紧皱眉头问她到底在说什么。
对面两位更是听得汗毛耸立,卓航看不懂,牧星晴却隐隐约约懂了,她莫名觉得,这话似乎像是在……交代后事?而且还是要从一项可能被连坐的重罪中,摘出仲星文……而自己和卓航,已经成了作证的人。但除了紧攥拳头强忍疑惑,她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
柯芮悦表情顷刻间却又恢复正常,她满眼深情地轻拍仲星文手背,嘴角还泛着些许笑意:“我这话的意思是,哪怕过了这三个月,我也不会放弃去争取正义,更不会放过贪赃枉法的人。你……”她转头看着对面也严阵以待的两人,失声笑出声:“你们误会我了,你们以为我在说什么啊……”
仲星文这才重重喘了口气,他刚才是真的慌了,总以为要发生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了,还好,还好。
卓航忙不迭地用指尖敲击着高脚杯的圆润杯身:“嗨呀,喝一杯你敬的酒真不容易,差点没给我们几个吓出心脏病来,还不可以畅饮吗?柯统领。”他举起酒杯,朝柯芮悦扬了下酒杯。
柯芮悦顺势举杯,牧星晴和仲星文也举杯,酒杯的撞击声打破了刚才的死寂氛围,餐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当然,最佳氛围组还得是卓航。
看着所有人都一仰而尽,唯独柯芮悦只浅抿了一口,卓航追问她是不喜欢葡萄酒吗?
“不然怎么前两天喝得那么痛快?今天怎么蜻蜓点水般品了起来,是不是我们这些人不够面儿?”
牧星晴就知道,卓航只要一沾酒,平时那套纠缠不休的酒友套路就来了,总是会一个劲儿的劝酒……这种作风她很不喜欢,牧星晴看向斜对面的柯芮悦,从她泰然自若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牧星晴笃信,卓航是该挨收拾了。
一旁的仲星文,正专心致志给柯芮悦夹菜,至于卓航的这种恣意做派,他相当悲悯地抬眸看了卓航一眼,拿平日里疯玩的套路去对待柯芮悦,却忽略了她可不是什么能供卓航拿捏的善茬,这不就是上赶着找骂啊。
柯芮悦单手顶着下巴,从面前的餐盘中收回眼神,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卓航:“不愧是出入灯红酒绿场所的常客,看来以后,我得着手整改一下各级长官的作风问题了。”临了,她又意有所指地挑了下眉,要挟意味不言自明。
“别!我错了,怪我怪我!”一时忘形的卓航立马开口认错,他的确从柯芮悦说会履行婚令后,就有点飘了……
近几天没有休息好,才是柯芮悦不想喝酒的原因,她今晚想好好睡一觉,但驳斥一次卓航警告就足够了,毕竟还是一场答谢她们的宴席,她干脆让仲星文代自己再敬二位一杯,这才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