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跟顾良辰商议出来的计策!
在餐桌上她仅仅是稍加试探,装作要跟仲星文决裂,不止她内心备受煎熬,仲星文后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绝对是因为那些话。
柯芮悦这几天还是去了那个报废的基地,乘着飞船离开的顾良辰他们,并不是真的销声匿迹了,那老头很早就给柯芮悦留了通讯信道,只要通过固定信道,她就能联系上顾良辰他们。
这次的柯芮悦是真的没办法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争取到一些变数,可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柯芮悦突然想起,如果要论这世上最了解第一阶层法规的人,在她之上应该还有一个人——顾良辰。
当年顾良辰当年一直效力于司法部门,再加上这人相当富有反叛精神,说不准真能相处她需要的奇招,柯芮悦当即决定要去找他,事情匆忙,她就没有跟仲星文交代。
消失的那三天,她一直都在荒漠中的基地中,而顾良辰也没日没夜地跟她联系了几天,在洞悉她的全部遭遇后,这才表示会不惜代价地帮她。
顾良辰提出诸多方案,都被柯芮悦否决了。
她的诉求很是简单,放弃所有以命相搏的抗争,柯芮悦清楚,以伤害自己为代价的方案,哪怕成功了还是会痛击仲星文,当初要不是她突然出意外,一切也不会这么仓促……
最后她问了顾良辰一个问题,驳倒温升不是难题,最关键是怎么修正显然错误的条例,顾良辰当时愤慨地冷哼一声,只说那群只顾及体面的人,才不会让这种有驳颜面的事情发生,他当初明明败于党政,但最后的罪名却是袭击统领的莫须有罪名……
这话让柯芮悦突然意识到,第一阶层的命脉,就是上下一心地支撑着所谓的脸面,只要把事情闹得够大,就可以用这事情来要挟众议院的人,只要议会通过修正法案,那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
她几乎是立刻想到,唯有第一阶层的统领,才有权力与全部阶层通讯,也就是说,那将是用来扩大影响的最好机会。
这个想法得到了顾良辰的肯定,他表示众议院的人的确很关注脸面工程,但这计划也不是那么容易实施的。首先搜罗能把温升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就是一大关,再者时间剩的不多了,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柯芮悦一旦这么做了,到时候她面临怎么样的刑罚以及判决,一切都未可知……
这些对柯芮悦来说都不是问题,尤其是最后一项,按照条规,能审判最高统领的,只有其平级和上届统领,到时候她哪怕被逮捕,温升也得跟着她一起去唱铁窗泪,至于二十年才选一届的下界统领候选人也不可能上位,现在那些人只能是小娃娃,议政院也只能重启另一位弃了权的统领——仲星文。
也就是说,能审判她的只有仲星文一人。指望仲星文判她死刑吗?当然不可能。
至于到时仲星文要怎么周旋救自己,柯芮悦已经无暇顾及了,两个人似乎在接力完成任务,她目前的任务,就是扳倒温升,对于她来说,这项计划中,最难的一项其实是仲星文。
仲星文一定不会同意她搭上前程如此冒险的,就像在柯芮悦内心深处,总是在为仲星文放弃前途营救自己感到无比愧疚……所以这计划就要把仲星文支走,最好支离地球,这样他就不会察觉。
在原本计划中,她要渐渐跟卓航走近,疏离仲星文,这样一来,仲星文或许就会主动调走。但稍加试探后,柯芮悦发现她做不到,谎言总会创造伤痛,相爱的人不该被这种谎言分隔开来。
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柯芮悦匆忙擦去眼泪,她已经做好决定了:无论仲星文支持与否,她都要对他坦白计划。就像她之前跟仲星文说过的话一样,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她宁愿两个人一起去面对,去承担。
只不过,坦白不在今晚。
看着仲星文稍有清醒但依旧直楞的眼神,柯芮悦失声一笑,心中的阴霾扫除后,她的心情畅快多了。被他从地上扶起来,柯芮悦不许他躺下睡觉,只说让他等着自己。
“什么意思?”仲星文眨了眨单纯无知的眼睛。
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柯芮悦这才反问他知道了吗?仲星文后知后觉地笑着点头,就正襟危坐地等她回来。
可她刚进浴室,仲星文也跟着进来了,还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去外面等着我啊。”柯芮悦边说边往外推他,奈何这家伙纹丝不动。仲星文皱着眉头,沉吟半晌回答道:“浴室是透明的,刚才你也看了我,所以这是要给我的补偿。”
她刚刚在深思,在哭,哪有空偷窥他……
但没办法,仲星文不接受任何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