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点头。
这般胡乱猜忌、胡思乱想、甚至胡作非为的,根本不像是他。
“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她轻声劝慰道,生怕他产生一丝讳疾忌医的念头。
“我不能去,”他眼神闪烁着,却异常坚定,“我们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从前的经历,当下的处境,未来的安排,哪个都不能透露。”
心理咨询必然要坦白所有事情,虽说咨询师都有行规约束,但仲星文就是信不过他们,毕竟他和柯芮悦的秘密,哪一项泄露出去都是让她身败名裂的罪证,研究婚令、着手弹劾前统领、意图挟持议员,哪条传播出去,都是给对她虎视眈眈着的政党,递去一把刀……
他不可能那么做的。
这下让柯芮悦也沉默了,她也清楚,在国家安危和隐私保密协议面前,咨询师选择前者也不为过,她和仲星文都赌不起。可就眼睁睁看着他饱受折磨吗?她做不到。
“你就先别胡思乱想了,我会去找靠谱的心理医师,如果不行,我就尽量多找时间来陪你,或者你有哪些影响心绪的问题,直接来找我好吗?千万不要一个人思索什么。”她说完还固执地看着他,显然是在等他回答。
最后,仲星文重重点头。
两人相拥入睡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第二天如往常一样,还是仲星文先醒,柯芮悦缓缓睁开眼时,他已经独自思索好半天了。
“我知道该找谁咨询了。”
大脑还在开机的柯芮悦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咨询是什么,“找谁,你尽管提交申请,审批我去盯着就行。”她打着哈欠做起身,也预料到仲星文会趴在自己肩头。
“找你姑姑。”
不是他去找,而是让柯芮悦去帮他找,顺便见一见她的亲姑姑。
直至此时,柯芮悦才知道那位钟主任,居然是她姑姑!不止如此,仲星文还告诉她,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钟主任全部都清楚,所以让她帮忙找人,再合适不过。
反正当初钟主任瞒着她,也只是怕影响她的前途,现在她坐上了统领的位置,虽然未来尚未可知,但现在恪守这个秘密,也没太大意义了,仲星文觉得干脆说出来,亲人相认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想,现在的柯芮悦太辛苦了,得听些好消息舒缓一下情绪。可惜自己现在状态糟糕,对她添不上什么助力,还要难为她为自己担心……
绕过床尾要去洗漱的柯芮悦,转头就发现他眉头又紧拧在一起,就干脆坐在他身边,问他又在忧愁些什么。
“没……”可看到她关切的眼神,他就把下意识搪塞的话咽了下去,“在想让你为我担心了。”
柯芮悦不赞成地摇头。
“别这么说,你要想,我关心你是因为爱你,你难过我也会难过的。”用近乎哄孩子的温柔语气说着话,柯芮悦眼眸里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之前我也没少让你为我担心,你难不成想说我该反思自己?”
循循善诱,再打出一记绝杀。仲星文又怎么舍得责备她?赶忙捂住她的嘴,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看他转移了注意力,柯芮悦这才拉着他一起洗漱,不能让他再多想什么了,而且,找医生的日程也要加快了。
好在他的敏感多疑不会蔓延至工作,等两人一同赶到统帅办公室后,柯芮悦当着统帅的面,任命他做代理人去选护卫小队,她白天还有很多行程,只得先一步离开。仲星文也得令忙了起来,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忙起来,才不会乱想。
比起直接去办公大楼被文件淹没,柯芮悦在回去的路上联系了助理,确认自己真的没空亲自去医院后,才让助理替她联系钟主任,到办公室给她检查身体。身为统领,这点权限还是有的,不过她没想到,医生比她这个病人到的还早……
看着办公室的沙发上,端坐着的四五个人,柯芮悦进门时一愣,看着钟主任朝别人摆手,让他们先出去,等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人时,她才在钟主任身边落座,眼神万分感慨地看着她:“姑姑,这种事情你该早早告诉我的……”
毕竟是血脉至亲,柯芮悦知道她处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而不与自己相认,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叫出姑姑的这刹那间,她鼻尖泛酸,声音都有些许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