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心意相通的柯芮悦，又怎么会真的不知道他的心意。等他彻底调整好心情，她才缓缓开口，指着高悬空中的太阳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嗯，很好。”他轻声附和着，能见到她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露台上的两人亲昵地依偎着，屋中的马医生脖子扭的都快折了，看新认的侄女侄女婿亲近实在不好，他只能尽量往相反的方向看去，这台灯可真灯啊！

不一会儿，开锁的咔哒声传来，马医生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仲星文径直朝办公桌走去，在桌上翻找着什么，柯芮悦坐在他身边，开口道：“姑父，待会儿你跟他去里面休息室详谈，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你直接出来找我就行。”

马医生却说她没必要回避，诊疗过程也不是非要两人独处才行的，柯芮悦这才笑道：“我来这里说是挑选护卫队的队员，这事儿总要有进展，所以我得在外面忙这个。”

适时，仲星文递来近期整理好的成员文件，以及进一步考核需要面谈的问题，接过完备的报告，她手在几本文件夹上轻轻拍了拍，“所以姑父，咨询还是要拜托你了。”

马医生这才算明了，点了头便跟着仲星文去休息室，柯芮悦留在原地簌簌翻动着文件，查阅得差不多了，就一个一个叫人过来面试。

休息室中的诊疗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居室的房子不大，整体色调是温暖又沉重的红棕色，正中安置了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床榻，远离门口的角落放着两把扶手椅，中加夹放着一个仅有一条支撑柱的圆桌，无论是桌腿还是凳腿，都刻着繁杂优雅的花型，马医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扶手椅是仿古的？”那支柱的花纹样式现在几乎见不到了，算是几十年前流行的样式，可看着椅座椅背上的繁花面料，又不像是真的古董，他猜是照着古董仿制的。

仲星文点了点头，“嗯，她很喜欢搜集东西，这椅子圆桌，就是她找人专门做的。”这家具，本是放在她新房卧室角落的，其实休息室中的绝大部分东西，都是从她家里带过来的，用作消解孤单。

心理医生总是如此，从细小的话题入手，潜移默化之中打开咨询者的话匣子。这招对仲星文也很有用，他面带笑意地说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跟着马医生落座了。

“侄女的眼光很不错，就是这少了个脚凳，要是能把脚放在脚凳上，会更舒服的。”马医生往后一躺，不禁感叹道。

仲星文当即表示，其实是有脚凳的，他起身去床榻旁拿来脚凳，一人一个。

等两人都以舒适的姿势坐着后，马医生很是满意，让咨询者以舒适的姿势接受询问，也是敞开心扉的一环，而且肉眼可见，经过露台谈话后，仲星文的戒备状态放松多了。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开始变化的呢？”他声音轻缓柔和地问着，尽量不引起被询问人的反感。

眼见仲星文眉头紧锁，垂眸沉思，他也不着急，就安静地等着。

不过马医生可以预见，这次的诊疗进程一定快不了了，他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外面的柯芮悦进度太快，最后还要找借口拖延时间。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整场问询将近用了一天的时间，期间，除了中午三人共同用餐花了一个小时，其余时候，都是仲星文跟马医生独处，办公室外的柯芮悦上午就走完了六十人的面试选拔，下午横竖也没有别的事情，二度选拔、三度选拔、最终试全给走完了。

手上拿着的十八个人的资料，柯芮悦已经翻看了四五遍了，实在是没什么能做的了……她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快晚上八点了，休息室里的人也没有动静，她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办公椅上，闭目沉思。

近来，像这种能留给她独处的时间可不多，以至于她自己都快忘了，曾经忙碌一段就要停下复盘前事的习惯。这习惯让她可以不断修正行为，不至于在错误的路上狂奔，也可以吸取一些经验教训。

眼下得了空，她不禁思考起近些时间的种种，在回想中再经历一遭那些跌宕，还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崩溃，她一度也很崩溃，可现在已经能够理智地处理各种事情了。她对自己的状态太过清楚，这不是真正的走出来，而是无暇去照顾个人情绪了……算是在强撑。

关于未来那铤而走险的计划，她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成功，可那是唯一的希望了，她不愿放弃，也不能放弃。

柯芮悦无奈轻叹，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