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意,你开心就好。”
她故作轻松,实则暗暗咬牙。
她花二十分钟卷的头发……
三分钟后,沈蜜出门时弧度刚好的卷发被黏糊糊的导电膏糊在一起,已经彻底看不出形状。
“接下来我会给你观看一些照片或者影像,你尽量放松,不要想其他事。”做好一切准备,秦以濯叮嘱道。
“好。”
其实不用提醒的,她现在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电脑上开始播放一张张不同风格的照片,有森林,有沙滩,也有一些战争和危险的画面,沈蜜只需要盯着看,任务一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足足看了十五分钟。
秦以濯全程盯着电脑上的数据,甚至没看她一眼。
“可以了。”
“这样就结束了?”
沈蜜惊讶抬头,没想到这么简单。
“这是第一批,接下来还有几组不同的实验。”秦以濯摘下她头上的电极片,看见满头的导电膏。“隔壁有浴室,你可以去洗一下。”
“太好了!”
沈蜜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她早就忍受不住头上奇怪的感觉了。
秦以濯带着她走出实验室,来到隔壁。
这里似乎是一个休息室,放着办公桌和一张很大的沙发,旁边挂着两件白大褂,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书架也纤尘不染。
桌子最前方摆放着一个黑色铭牌:
Dr秦以濯
这里是秦以濯的休息室!
秦以濯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没有拆封过的洗浴用品,然后侧走两步大,打开旁边的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浴室。
“这里没有人用过,你可以在这里洗。”
沈蜜探头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连花洒都亮得发光,架子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明显闲置很久。
“谢谢,我马上就能洗好。”
她立即侧身进入,关上门,犹豫两秒,动作很轻地把门反锁,然后转头看向镜子中狼狈的自己,抓了抓沾满导电膏的头发,像是被糊着一头的猪油。
虽然在别人家里洗澡有些冒昧,但要让她顶着这样的头发回酒店,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简单洗一下,重点洗干净头发,应该就可以了。
秦以濯目送她进浴室,取出办公桌抽屉里的资料,正准备离开,一抬头,他忽然发现浴室门上的玻璃似乎是磨砂的。
里面开着灯,玻璃上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人影,以他对人体构造的熟悉,甚至能清楚分辨出她此时正用双手挽起发丝,紧接着双手交叉握住裙摆,准备往上提。
身体陡然一震,秦以濯收回视线,眼眸黑得厉害。
他迅速拿起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敢偏头往浴室的方向看一眼,低着头,右手攥紧皱巴巴的资料,快步离开了休息室。
沈蜜没有带换洗衣服,洗完澡只好又重新穿上了来时的连衣裙。她将头发擦到半干,走出来见休息室没有,就摸到了隔壁的实验室。
秦以濯果然在里面工作,对着电脑一丝不苟。
发现上面显示着一组脑电波数据,沈蜜迅速走过去,一脸好奇。
“这是我的脑电波吗?”
突然靠近的身体带着水汽和芬芳,猝不及防地闯入,握鼠标的手不由紧了紧。
秦以濯很克制地没有回头看她,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对。”
“这里为什么这么高?”
沈蜜又凑近了些,伸手指着脑电波显示图中的一个最高点,发丝从肩膀滑落,沉甸甸地缀着一地水珠,啪一声,落在谢凛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撞了一下,手指轻颤,喉结滚动,依旧目不斜视。
“你当时正在看一组恐怖片素材。”
“原来是这样,好神奇。”
沈蜜毫无所觉,慢慢直起身体,用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擦拭头发。
“今天的实验已经结束了,相关数据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秦以濯的手依旧放在桌上,偶尔点击一下鼠标,全程连看都没看沈蜜一眼。
这是在赶她走?
沈蜜本来还想多留一下,看看他的工作环境,拉近两人关系,但想到刚才那么狼狈,觉得实在有点失败,便把毛巾放在桌上,顺势拿起包。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秦指导。”
对方没什么反应。
走出实验室大门,沈蜜拿出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拿出手机,懊恼地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怎么办?他好像不喜欢我。】
化妆被洗掉,精心打理的发型毁于一旦,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有一半时间里,她甚至顶着一头像猪油一样的东西。
谁会喜欢?
——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秦以濯依旧在处理电脑上的文件,但只有他知道,此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多余且无用的。
打开面板,调整参数,下载数据,然后再把参数调整回去,下载数据……
每一个动作都不经思考,全靠肌肉记忆在执行。
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无法思考。
又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一滴水珠。
晶莹剔透的水珠。
秦以濯眼睛不眨地盯着它看,那么认真,仿佛上面有一组极难得到的数据。
他专注看了一会儿,然后薄唇轻启,伸出舌尖,迅速将那滴水珠卷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