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觉走到秦以濯的位置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在本子上写类似“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之类的话，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拍完合照，秦教授指着自己的头，笑着道：“这实验做起来很麻烦吧？每次做完，头上全部都是导电膏。”

沈蜜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用毛巾擦过，但现在还是湿的，被她随手扎成了丸子头。

“是有一点，教授，你们也做过这个实验吗？”

“当然，小秦的第一批实验对象就是我们几个，谁让大家是同事呢？”

沈蜜微微点头，想起来一件事，问：“做这个实验的时候，都要帮实验对象涂抹磨砂膏和导电膏吗？”

她其实想问的是，其他人做实验的时候，秦以濯会不会帮他们抹，微凉的指尖轻轻扫过额头、鬓角和脸颊，亲昵和尴尬交融在一起。

话刚说完，三人的表情变得古怪。

“通常情况是这样的，不过小秦从没这么干过，他都直接让我们自己完成，很无情的。”

“就算遇到不会操作的实验对象，他宁愿说，也不会动手……他主动帮你做了？”

沈蜜缓缓点头。

不止上次，就连这次，也是秦以濯帮她细致地涂抹磨砂膏，然后连接点击贴片，亲力亲为，沈蜜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洗完澡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些工作其实她自己就能完成。

“啧啧啧，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我是他老师都没有这个待遇。”袁教授咂嘴叹息，表情却不怎么生气。

“上次我当他实验对象的时候，他就坐在电脑前面，连帮我贴贴片都不肯。让他帮我洗脸，他就用冷冰冰的眼神一直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冷。”

其他两名研究员频频点头，深表赞同，似乎也收到过这样的待遇。

“我不敢让他帮我涂磨砂膏，我怕他不止搓我的角质层，要连我的皮也一起搓下来！”

沈蜜听着，感觉给自己做实验和给他们做实验的是两个人，秦以濯帮她涂磨砂膏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挺……温柔的。

实验室门这时打开，秦以濯视线在里面转了一圈，看到沈蜜在里面，不可察觉地松了一口气，走进来，旋即发现周围气氛不对。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视线扫向实验室里的其他三人，三人迅速移开视线。

沈蜜：“我给大家签名拍照，还问了实验的事情。”

秦以濯目光很快地闪烁一下，惊慌在心里转了几圈，见沈蜜神色如常，似乎没发现不对，又迅速冷静下来。

“实验结束，那我是不是要走了？”沈蜜询问地说，将决定权交给他。

秦以濯的唇线紧抿了一下，视线落在沈蜜头发上。

“你的头发没干？”

沈蜜随手抓了抓，带了掌心一层水渍。“忘带吹风机了，只用毛巾擦了擦。”

“我办公室里有，我带你过去。”

“那真是太好了。”

她立即起身，又跟着秦以濯离开了实验室，完全没发现其他人震惊的表情。

秦以濯办公室有吹风机？

秦以濯办公室有吹风机！

这合理吗？

他那个浴室从修好就没用过，不洗澡，不洗头，在办公室放个吹风机干什么？

明明上次还没有！

办公室里。

秦以濯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崭新的吹风机，随手扯掉上面的标签，转身递给沈蜜。

“没想到这里还有吹风机。”

这东西和办公室太不搭了，她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所以之前一直没问。

秦以濯面无表情道：“给实验对象准备的。”

沈蜜迅速接过，插上电源，旋即又想到，秦以濯有吹风机，上次为什么不拿出来？

嗡——

轰鸣声打断她的思绪。

风力卷起半干的发丝，高高扬起，从发根开始吹，逼退水汽，在发尾凝聚出几滴水珠，被风吹得甩在桌上，绽成花状。

秦以濯的目光在水珠上停留，脑海中是那滴水落在自己手上的画面，看了片刻，才艰难地收回视线。

新买的吹风机风力很足，头发不一会儿就全部吹干，蓬松柔软地披在肩上。

沈蜜关掉开关，还给秦以濯。

“我下次来也能用吗？”

“可以。”

他把吹风机的线整齐收在一起，放进柜子里，旁边就是一叠数据报告，似乎根本不担心沈蜜会泄露。

“谢谢，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实验了。”沈蜜眼睛弯弯，短暂安静后，拿起皮包道：“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先走了？”

秦以濯跟着起身，出乎意料。

“现在是下课时间，外面应该有很多人。”他抿紧唇线，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似做抉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