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突然绽放出的喜悦强烈到无法忽略,像做了一场长达数年的实验,终于看到一点头绪,培养皿里的细菌微微抬头,他就已经高兴到不行了。
秦以濯反复观看照片和文字,点击评论框,略一犹豫,手指迅速在上面敲击:
【我还知道几家做这几道菜不错的店,要去试试吗?】
打完字,指尖只停顿两秒,又逐字删除,重新输入。
【你喜欢就好】
再次删除。
【只是家常菜,我也会做】
删除。
删除。
还是删除。
秦以濯的眉心慢慢拧紧,发丝已经在不断重复中慢慢干透,躁动地微微上翘。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更久,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键盘:【你喜欢的话,下次实验可以再去。】
打完字,手指停顿,然后珍重的点击发送。
画面瞬间跳转,显示出“发送中”的状态,停顿两秒钟,突然弹出提示。
【评论失败,原内容已被删除】
秦以濯一怔,重新打开沈蜜的朋友圈,刚才发布的那条内容果然已经不见了。
所有的热闹刹那间褪去,食指再次刷新界面,内容依旧没有出现,反复确认,这次,就连肩膀也慢慢垂下。
手机被重新放回桌上,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被他握得滚烫,机身贴着桌面,快速降温。
秦以濯凝视着桌上已经息屏的手机,突然想到什么。
是了。
沈蜜怎么可能会想和他再次用餐?
当再次看到她的时候,秦以濯脑海中就不受控制的衍生出无数卑劣的念头,那些下作的、登不上台面的,就像下水道的老鼠,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尾巴,就会把人吓跑。
他缓缓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本应该被丢掉的,下午沈蜜使用过的那副碗筷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它们被重新清洗干净,瓷白的碗折射着灯光,纯洁无暇,却还是挡不住秦以濯内心阴暗的情绪,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沈蜜下午使用它们吃饭时的画面,唇瓣贴着碗沿,贝齿轻咬木筷。
整顿饭过程中,秦以濯不敢抬头,低垂的目光近乎贪婪。
他甚至有些嫉妒,嫉妒那双筷子,可以毫无顾忌的轻触她的唇瓣。
于是在用餐结束后,他面不改色的找到食堂管理员,花高价买下了这副碗筷,像个变态似乎戴在身边。
天真的沈蜜还以为他会扔掉,殊不知他就是那个变态。
一个伪装得很好的变态。
秦以濯的目光凝在瓷白的饭碗边缘,眸色漆黑得吓人,暗流似的涌动着,凝滞片刻后,倏地将抽屉重新合上。再度抬头,目光再度变得克制,悉数晦暗不明的念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野兽嘶吼着被戴上脚链,重重关进笼子。
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毛巾,仿佛刚才那个有着疯狂念头的人并不是他。
秦以濯抬手轻轻擦拭已经干透的头发,刚走到浴室门口,突然想起来。
刚才好像忘记保存照片了。
下次应该先保存,再评论。
第二天一早,沈蜜刚醒,先鬼鬼祟祟地打开微信,想起昨天发了又删的朋友圈,懊恼地在床上滚了个圈。
之前挺想看看秦以濯的反应,现在倒是希望他根本没看到。
昨天为什么要发那句话呢?这和直接告白有什么区别?待会儿再见到秦以濯怎么办?
今天要拍摄的实验室戏份难度很高,技术指导必须到场,肯定会碰面。
“希望他没看到,希望他没看到……”
脸埋在枕头上,沈蜜不断小声念叨,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吓得她浑身一惊,下意识以为是秦以濯。
过了两秒拿起来一看,看到屏幕上跳动着“莉莉姐”三个字,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暗道一声不好,该不会是看到昨天的朋友圈,来兴师问罪的吧?
剧组拍摄期间,莉莉姐对她的饮食管控特别严格,平时连吃零食都不许,昨天那一桌子大鱼大肉,够平时沈蜜一周的量了。
接通电话,沈蜜:“莉莉姐,你听我解释,昨天点的那些菜我只吃了一点,没有吃完,饮食方面我一直在控制,体重没超。”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
“什么菜?”
“昨天我和朋友出去吃饭,发了朋友圈,你没看到吗?”
“这样啊,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空看朋友圈。偶尔吃一顿没事,我看了可可发过来的剧照,你保持得很好,不用烦心。”
沈蜜顿时松了一口气。
莉莉姐继续道:“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热搜的事,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