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动笔写过什么了。
那些几个月前写的东西也不过是一时之间随便应付人的东西。
我本便不是写那些范本的料,于是便随便写了一个故事上去。
邻家有狗,已然高龄,看着主人长大娶妻。后来妻子有了孩子,要将那狗送走,邻人不肯,与妻子僵持。老狗有灵,遂求死。邻人见老狗撞死老墙边,嚎啕大哭。他妻子也觉悔意,于是便给老狗立了坟。来年秋,幼儿呱呱落地,返程途中遇见一只和老狗相似的幼犬。
然后便到了八百字,我便没写了。
评文的老师都说好,而很少有人知道有下文。
老先生看了文之后,却笃定有下文。
于是我便被带到这位老人面前写了下文:
邻人却视若无睹,妻子疑惑,便问。
“不是它,又有什么脸去拿个相似的当替身呢?”
文字像是刀刃,直接剜的对方说不出话来。
102.
当我一笔挥就,老人已是泪流满面。
他有一妻,年少恩爱。后名气渐长,壮年犯了错事,找了一个风尘女子,甚至想要和风尘女子一并浪迹天涯。那时,妻子正待产,听闻噩耗,知后难产,竟是母子皆去。
老人只道是不好,悔过。未过三载,便将肖似爱妻的女子带回家,扶了后妻。日日瞧她,像是瞧着爱妻。
蠢货一只。
我瞧着他就像是瞧着一个蠢蛋。
自欺欺人了那么久,竟也不知“菀菀类卿”是何等懦夫作为。
索性那后妻性格刚烈,知道此事之后,断然恩决,骂他骂个了狗血淋头。打了一顿,
丢下一句“我又不是她,气死她的你又有个什么脸面求个相似的当个替身!”
带着自己的女儿走了去,即便是这位先生再怎么有能力,也绝不找上门来。
后来那位女子和自己的外孙女说了这件事情,叫她一定要长个教训。
天下男人那么多,若是找了这么个东西,还不如牵只狗,孤独一辈子。
103.
我冷冷的瞧着我这位外祖,只觉得流了他的血是个侮辱。
也好庆幸,即使处境再难,我的母亲也没有丢下骨气去找这个家伙。
前世偶尔我会带朵花去看看那位前妻,洗洗我身上祖辈沾的罪孽。
也想知道若是那位还活着,会不会私底下拿钱接济母亲,听说她最是柔和的温婉女子,亦是最喜母族小辈。
祖母说起她的族姐总是带着自豪的情绪,也曾在小时候和族姐约定若是她们以后长大有了孩子,一定要订庄亲事。
只是可惜……
外祖母很喜欢我,她说我们三个里面最像族姐的是我哥哥,后来哥哥三岁时去了,最像她的便只剩下我了。母亲太像她,一点错都容不得,和父亲针锋相对。
可我觉得祖母已然是失望了。
因为后来,我腹中墨囊和火爆脾气全承了那个男人的,没半点温和承了那位。
于是此后,18岁正好,封了笔,叫那位先生再也找不到他的女儿了。
104.
我还记得那年冬季,母亲灵幡飒飒,父亲再无笑意,我站在送灵前头和坐车来此寻亲的他对峙,也绝不退让。
我想他大概也不知道,让他恼火的队伍,竟是他女儿的丧队。
到了目的地,我笑着大哭,我的父亲差点以为我中邪。
你瞧啊,苏家的女孩子从来都刚烈的狠,说是一辈子不见,便是一辈子不见。
野馆一埋,便谁也不知道葬在哪里啦。
这世间啊,真的太没有道理了。
我也好庆幸,在他堵上门前,从楼上纵身一跃去见了共赴黄泉的爹娘。
104.
早餐,弗雷兄弟又来送了。
我为他们的敬业精神感到敬佩,然后又用充气咒放飞了他们。
拿回报纸,我坐在桌上看着他们讨论。
后来说到接受魔法的时候,我抬起头,看向他们:“不会,他们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胆大。至少出现在普通人家庭里面的我还没有被送上火刑架。”
“好吧。”
丹尼尔我和秉持一个态度,我不免对他升起更大的好感。如果他的年纪能再大个五岁,我或许会像是母亲一眼相中父亲一样相中他。
然后大小姐又出现了,我无视了她,根本不知道她跟了上来,但是谢谢我的猫,她知道。
所以我撞开了她,给她当了肉垫,然后把吓傻的她扶起来。
“大小姐,你可真会惹麻烦。没有事情吧,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我无奈的看着她,就像是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她怔怔的看着我,像是被我的眼睛蛊惑。
我察觉了什么低下头合上眼睛,让自己的额前碎发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在心里面直呼要死,居然被大小姐看到了我的眼睛,真的不会吓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