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孩子爬上我肩膀,在我的脖子上入座。
我用另一只手让他坐的更加稳一些,示意他能再大胆些。
他倒是开始拘谨,畏畏缩缩的,直到他看到有另一个小女孩假装打算抢过他位置的时候,他才开始老老实实的抓住我的山羊角。
我对他们说抓牢,然后赴宴。
11.
丑时二刻,另一场宴会。
大家都在狂欢,而受邀的我在一片狼藉中带着好奇心爆炸的孩子们。
他们看起来很意动,但是我同他们说那些都是不该碰的罂粟。
然后他们问罂粟是什么。
我说:一种毒药。
他们问什么是毒药。
我回答:会让你们变得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苦东西。
他们一起发出“噫”声,往我兽身的背部缩,有个喜欢在我背上晃腿的孩子直接缩进孩子们里面,害怕的看着那些已经没有人形的东西。
有个家伙举起一块内脏,谄媚的向我示好,我皱了皱眉头支起翅膀护住孩子们。
坐在我手臂上的女孩把脸埋进我的礼服里面,显然是被那个家伙吓到了。
大个子也很害怕,但是鉴于我更加恐怖,他也只能战战栗栗的跟着我行走在这片血肉之宴。
我想了一下,觉得大个子虽然是个帮凶,但是是个傻子。
傻子也没有对孩子们做什么,只是被那只禽兽蛊惑。
那只禽兽说,他这里有糖果,去喊孩子们来玩吧,我发给他们。
然后……
我来了。
12.
很活该,对吧。
我指那只禽兽。
13.
宴会的主办人看了我一眼,觉得我不行。
好巧,我也觉得她不行。
然后我和她打了一架,我赢了。
于是我领着郊游的孩子们走出了让我觉得恶心的宴会,带他们去公园。
这个地方很安静,一点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
日本真的很牛逼。
真的,在生育率越发低迷的现在都没有被那些东西彻底人口灭绝,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很恐怖。
相比之下……
唔,相比之下什么。
我顿住脚步,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14.
丑时正点,我们到达医院。
因为有个孩子说他的妈妈在医院生着病。
他想去看看妈妈。
看着他渴望表情,我也不好意思说:他的妈妈已经看不到他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我没告诉他们已经死了。
死亡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但是不包括虐杀。
虐杀是一件对生命重量很轻率的事情。
随意之间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去杀人的家伙,多半是个连狗屎都比不上的家伙。
他们通常对母亲不屑,并且并不觉得用一个人生命孕育的珍宝是值得珍惜的。
这些孩子们都是珍贵的珍宝。
只是很可惜,没能彻底打开上天给予的礼物人生,便全体跟着我这个倒霉鬼在这个世界上作为怪物游荡。
我叹了一口气,扇着翅膀在那孩子母亲的病房门口停留。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拿着的镜子,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打开房门,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蹑手蹑脚的走到病床前。
“妈妈,我回来了。”他说。
我沉默的搬着镜子,退后一步,让那些孩子们全部藏起来,于是他们一二三四五六的趴在病房口,瞧着男孩和他的母亲说话。
有一个女孩听不到,于是在他边上的男孩和她讲着里面的场景。
他和他的妈妈说了很久,并且为自己的爸爸盖上掉下来的毛毯。
我听到他说妈妈要好好珍惜自己,妹妹会代替他陪他们。
我忽然才发觉,他们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死亡是什么,只是从来不说。
正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装作不在意,笑着分别。
因为啊,人生就是一场单途旅行。
结束了那就继续走,因为会有明天。
窗外没有月光,但是晚风正好,很是温柔。
15.
我很愧疚,或许应该在几天晚上前多给他们说些故事。
至少把他们最想要听的西游记说完。
现在可好,他们之中的一个还没听完大闹天宫就坐上列车等着下一次的旅行了。
16.
他们做了一个梦,看到他们失踪的儿子和一堆可爱的孩子们站在一块。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天使垂下翅膀,提着一盏小灯。
孩子们一个一个有序的爬上天使的背,他们失踪的儿子站在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喊着说爸爸妈妈我要走了,要好好对待妹妹啊。
他也上了天使的背,笑着对他们挥挥手,像是最后一天早上和他的小伙伴们对他们一块挥挥手。
在一片晨曦中,天使载着孩子们飞向天空,回到他们本来的故乡。
睁开眼睛,阳光洒落。
医生和护士对他们道喜,那是新生命的到来。
或者旧孩子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