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我退后一步，在老哥惊恐的表情下，转身一跃，狂风乍起。

吹起卡珊和纸人，将他们卷到我的背上。

当卡珊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星空。

她死死抓着我，有些狼狈。

我稍微放慢脚步，落在云中，寻找着夜骐群的身影。

这次的漫步并非是出自于我的意愿，而是D在呼唤，问我何时离开。

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应该离开。

于是我便颇为踌躇的打算先以动物的姿态漫游一个晚上再说。

带上卡珊纯粹是个意外。

因为我独自一人很有可能一去不返。

但是带上对方之后，我便只能乖巧的漫游在云海里面，关注另一个人的态度。

D的方舟不接受人类，甚至拒绝人类踏进。

之前有个例外，但是那是因为对方太像是一只鲁莽狮子，单纯到换个身体壳子完全可以丢进动物里面毫无违和感。

不过即使如此，对方还是被D一脚踢出方舟。

我想到这儿，便降低了自己的飞行高度，决定先鸽了D。

反正我之前也是鸽子精，经常喊着下次一定。

D特别包容异种的任性。

对于他来说，动物们的任性都是他们所做的选择。

作为一个契约者，他只能劝说我们改变念头，而不是强制干涉我们的决定。

即使那会使物种灭亡……

可那是自然选择不是吗？

95.

我顺着风声，最后找到了一片黑漆漆的马群。

他们看起来像龙，但是与夜骐截然不同。

当我驮着卡珊跑上去之后，我才发现我似乎迷糊的弄错了马群。

这是一群夜行驹。

换而言之，我迷路到东方了。

卡珊似乎并没有发现我走错了地方。

或者，她现在只想打死我。

毕竟不是谁都想要晚上夜游，即使这是星期五的晚上，即使明天不用上课。

想到这里，我不免开始对自己的一时情绪上脑的随心所欲感到苦恼起来。

我的惴惴不安似乎是传递到了卡珊那边，她问我到了休息的地方了吗？

我纠结着跟从那群马儿，跑到一片从未有人的草原。

“到了。”

我回答。

实际上，心已经慌乱的一批。

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去过，也没有在摄像师们的照片中看到。

这片由小片星点湖泊和繁花草甸构成的美丽之处，却令人感到熟悉，就像是我血液里面有什么东西因为我到达这里而欢欣雀跃。

“星落原。”

脑海开始浮现出这个名字，嘴巴也不自觉的和卡珊介绍起来：“意为星星落下的草原，是人和巫师永远无法凭借自己力量到达的地方。”

我走了两步抬起头，听到了风声和来源于远古记忆中的叹息。

“欢迎来到这里，卡珊德拉。此为真龙沉眠之地，也是……我本该独自前往的地方。”

我难得展露自己的真实，昂首长鸣。

我的外祖家族所守卫的龙墓即是这里，换而言之，这儿，便是黄泉。

我打算前进一步，却发觉自己颈部的鬃毛被人死死拽着。

我想要转头，却碍于现在这个形态无法看见拽着我鬃毛的人。

忽然有水滴滴在我的身上。

我僵硬在原地，只得放弃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睚眦。”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想要寻死的念头了，至少在卡珊面前，我是不敢这样子做了。

96.

哭了的卡珊就只能自己小心翼翼的哄。

在对方下来之后，我变回人形哄着她，给她递手帕，随意让她发泄情绪。

现在的她在埋怨我的之前的“口误”。

“你倒是说清楚啊，蠢货！”

“我也不知道我的话会让人误会。”我低头，只当是自己做错了。

放弃生命，对于他人来说，或许是件错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件幸事。

不是谁都能在历经磨难之后依旧想着活着，也不是谁常年都能在无光的梦境里面分辨现实。

我些许依旧还在梦境中，外面的人等着我回去。

小瑾等着我回去吃年夜饭，谢轩教着刚会走路的谢若咿咿呀呀的说话。

谢缘早就死了，陆维坐上那辆一去不返的车，叶和安去赴一场永无返程的宴。

现在的这些东西也不过只是虚假的，大脑用记忆编织出来的虚假梦境。

没有艾薇，没有丹尼尔，也没有大小姐，那些也不过是大脑欺骗我的奇异梦境。

都是假的。

我不知不觉中淌下眼泪，泪水汇进那些星星点点的湖，点亮了这片早已安静的草原。

风从我耳边拂过，问我是否打算醒来。

我抬起脚，差点一脚踩下去，跌入深不见底的小水潭。

卡珊一把拉住我，开口想要骂我，却看到我的满脸泪痕。

悲伤寂静无声，把我直接吞没。

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