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遥远,像是风从远处传来。
我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回答。
这是一段孽缘。
因爱生恨,因恨生怖,最后分道扬镳。
画面一转。
是动了火气的她。
因为自己说了一句非她不可。
她恼火了。
因为她不会爱我。
她是长姐,是要宽容弟弟妹妹的。只是再怎么纵容,也不会宽容这件事情。
因为这是霍乱人伦的事情,她不愿意把我拉进这里面,即使她知道我是心甘情愿。
我可以喜欢任何人,她都可以成全,唯独只有在我心头上的人她绝不成全。
“是我太纵容你了。”她冷冰冰,再也不会挤出点人气对我温和了。
“雎雎。”
“我是你姐姐,我们有血缘。”
我再一次闭上眼睛,不想看对方的表情。
她一定很难过,将这件事情的发生怪罪自己,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让我误入歧途。
我有罪。
我想到。
或许这便是活该自己求而不得的原因。
做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上一个肯定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人。
她的道德底线再怎么灵活,也不会做出霍霍自己弟弟妹妹的事情来。
于是自觉罪孽深重的她大年三十从那么高的楼摔了下去,像是一块玻璃碎成无数块,拼都拼不起来。
我快记不清她的眉目了。
她死了那么多年,我都没去她的坟边看她一眼。
听说苏鹤和苏鸿说,他们月月去给她上坟,那些祭品竟然养活了一只幼猫。徐依依和苏婉塞了点钱给管公墓的人,让他照看好那只猫。
那只黑猫通灵,一直在墓边守着。偶尔看它竟有一丝肖似了她的对人间漫不经心。
我愣了好久,不知是哭是笑。
又想去看它,可又怕不是她。
她的魂都给着没了,就算没有,估计也不会回来。
这世界大的很,她只想做个无拘无束的动物。
“也许是挂念着谁吧。”结了婚的苏婉神情复杂的看着我,“你也老大不小了。她总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露出一个苦笑,瞧着笼外早春。
笼子门早就打开,只是那只笼中鸟依旧恋着饲养者给的安逸,死死不愿意飞出去。
过了很久,我在她要走的时候,才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声“好”。
忽而想起年少,同她睡一张床。
闭着眼睛装睡了好久,等她熟睡之后,才敢睁开眼睛,肆无忌惮的用目光打量着她,胆大妄为的放任执念,吻了对方的脸颊。
我们都心知肚明,生怕撕裂这片遮掩不堪的薄纱。
我是她最听话的孩子,她是最纵容我的家长。
这便是极限了。
我在房间里面,痴痴呆呆露着笑容,最后全部变成苦涩。
过了许久,我看到小犬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一切都办妥了。
“春天了。”我淡淡的说。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明天去长姐墓边走走吧,跟她说我们打算结婚了。”
“好。”
小犬从来很听话。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放下,但是现在我想我该放下了。
和小犬结婚,同他生养孩子,去当个普通人。
不过,纵使如此。
最后怎能放下?
我有明月一轮,藏在心头,这辈子都忘不掉。
因为自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像她一般爱护我。
也自她以后,我也开始同她一般对人间再无留恋。
不过这样子也好。
我向来听她的话,唯一几次叛逆也不过对她的妄念。
这次,我便听她的“好好活着”。
这个世界多苦难,如今我便沿着她的路走一遭,就当是我没还她的报应了。
等我走到你那个年岁,我是否能理解那个时候的你,然后走到你面前同你说一声对不起?
只是
雎雎,你还会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