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土匪侵扰,官府征收,天公不作美,那一条都能毁掉来年的生计。
如何保护粮食?
苗小妹一时想不到好主意。
一路小跑,借“教导小姐强身健体”为名在苗善文家蹭晚饭,一张饼,一碗汤。
苗善文依旧捻须欢迎。王玉娘今日似乎忍无可忍,便一脚踢在家中的小狗身上:“真是不要脸!成日不帮家里做事就知道吃!家中的牛好歹能耕地!你能做什么,只会吃!”
小狗缩在角落呜呜抗议。
王玉娘各种嘲弄,阴阳怪气。
苗小妹只当自己没听懂,笑眯眯抓了个油果子啃,不不忘火上浇油:“王姨,这狗可以看家。”
王玉娘气急终于直言:“狗好歹能看家,猪好歹能吃肉!您,猪狗不如白吃白喝便罢了,还擅自拿我女儿的旧衣穿!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苗小妹就当自己短暂性失聪,伸手拿了第二个油果子用力咬了一口。只要她不要脸,就算王玉娘用棍子赶她走她也能嬉皮笑脸回来。
“您家这么有钱,让我多吃一口又怎么了吗?我不吃,你们也吃不完啊?”
只要她不要道德,她就可以道德绑架所有人。
吃饱,鞠躬谢谢王玉娘“款待”,一溜烟去找苗梦娘。
混吃混喝是一个目的,最重要的是苗善文家有很多书。
苗小妹看不见未来。
但她在21世纪时看见过一段话:当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就去看书,就去运动。
运动容易。
但这个年代的书很贵,苗善文宁愿她每日来家蹭午饭都不愿意出借书本。
那就在他家蹭书呗。
话说得响亮。
翻开线装书的第一天,苗小妹才意识到“感觉能看懂”和“能看懂”是两个概念。能读21世纪书本上的古文与读懂标准古代线装书有天壤之别。她本想请教苗进,苗进闭门不见——胤朝覆灭后苗进自觉前程无望,多日连门都不出。
苗小妹便想请教与苗善文一道回乡下的苗家次子苗安,苗安看见她便拂袖离开。苗善文家如今只有长子苗平还在县城,因为苗善文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幸而苗梦娘读过给孩童开蒙的书,认识六百个字。先由苗梦娘教她,搞清楚汉字造字的基本规律后苗小妹转而教苗梦娘。
读书,回家。
回家前顺便问问明天吃什么。如果有好吃的她早点儿来。
王玉娘怒骂:“不要脸!”
苗小妹赶紧冲她做了个wink,再来个剪刀手:“谢谢夸奖: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才不是。
一开始让她来吃饭的是苗善文。但从第一天就出面赶人的却是王玉娘。这个以夫为天的年代王玉娘怎么敢违逆苗善文?
苗善文自己做好人让妻子做坏人。
那她就不要脸到底,直到逼出苗善文。
开心。
回家时明月高悬。
村中只有一个以明月为名的女子。
该说不说还是秀才有文化,村中的其他女孩名字大都是苗几娘苗几姑,“几”是数字,是她们在家中的排行。另外的女子的名字大都是苗数字加数字,数字是出生日期。比如苗一二这个女孩出生在正月初二,苗一九那个男人出生在正月初九。
苗小妹便又一溜烟跑去苗进家,翻过后院院墙,再穿过被大黑狗把守的后院小巷,大黑狗嗅到苗小妹的气息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在她手心一个劲蹭——苗小妹积极向小偷学习,想要偷人、呸!想要多交一个女朋友、不是,又不是搞CP,应该是想要多交一个女性朋友就要先和她家的看门口打好关系!
苗明月屋中亮着灯。
苗小妹敲了两下窗:“是我是我还是我,少年英雌苗小妹!要不要我给你讲苏小妹三难新郎的故事?讲扈三娘大败宋江也行啊?”房中无声,她便从怀中摸出准备好的小纸条,卷成卷,舔了舔手指头准备在窗纸上戳一个洞,窗却开了一道缝。
说话的女子声音温软,让人听之如沐春风:“别戳了,窗纸也是要钱的。”
苗小妹:“小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温柔的语调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的……”纸卷一递,她睁大眼想瞅瞅人长啥样。
窗户一关,这一次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被苗进养在深闺中的女孩,至今村中人不知道她的模样。
“小姐姐,我走啦,明儿再来看你。”
摸摸大黑狗,翻墙,跑步回家。
睡觉前先做一套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打起精神,再做一次!”在还有资格享受宁静生活的时候,苗小妹一定会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