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说这种话!你大逆不道!”
苗小妹摆摆手。可别拿大帽子压她。“大不敬”?全国上下皇帝换了没十八个也有八十个吧?学苗进搞什么愚忠呢?
“良禽择木而栖,人也应该选一个明主,而不是困守在旧的制度里。走啦,老先生,下次见!”
要坚信只要脸皮厚,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水渠挖不到!
张明泉望着苗小妹离开的背影。纤细,瘦弱,穿着草鞋,花裤子,花衣服,两条长辫子甩来甩去。
毛丫头一个,怎么说得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可……虽说大逆不道,但字字句句都为南河百姓。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胡闹!”
一个混世魔女,算什么主!他一个乡下老头,算什么臣!胡思乱想!
再抬头时,苗小妹已跑得不见踪影。
——
苗小妹一路奔向村外,一直等在原地的苗五见她这次又铩羽而归忍不住道:“神女,何必与那老头纠缠!不就是水渠,单挖一条便是!”
苗小妹立刻否决。
单挖需要耗费更多的人力,还需要花费时间应付其他村落的百姓。留下时间精力练练乡勇应对征兵收粮不好吗?她不过挨几句骂,有啥大不了的?和网络骂战有得比吗?
挨骂是小事。
生存才是大事。
“下一回小的和神女一起去?帮你挨骂?”
“别,挨骂这种事去一个就行了。苗善文都不去,你去干嘛?”
苗五一脸钦佩地望着她,许久才道:“小的总觉得神女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苗小妹不置可否。
大事业?
和南河一带的百姓一起活下去,平平安安活到老便是大事业。
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她带着苗五沿着南河一路往下求见村长里正,简单阐述藏粮联合的想法,如果撞上对方正在吃饭就赶紧找碗筷,不给碗也行,折四根棍子就是两对筷子。
“别在意,我俩就对付一口。”在众人的怒目中苗小妹夹走了最大的那块肉。
当然会生气。
但各村都知晓她天生怪力还是神女,也曾亲眼看见她徒手劈石,单手举磨盘,也不敢太过造次。
这一刻,唯有一本书能概括苗小妹的心情——《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一圈下来天色已暗。
南河上村今日表明了态度,只要泉村同意开挖水渠,他们就同意联合。
懂了,泉村就是投名状。
“神女,要不咱们趁乱绑了张明泉的小孙子?再伪装成从歹人手中救回?”苗五问。
苗小妹立刻否决。
她不想当人贩子。“尊老爱幼”作为中小学生守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已经刻入她的骨血。
如果非要走这条路……
“张明泉家有没有身强体壮的儿子?”
“神女,儿子不好绑。要绑也该绑女儿。”
苗小妹再度拒绝。电视剧她还是看过的,在这个年代“女孩被乱兵绑走”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没发生任何事也可能被荣誉谋杀。真要绑还是绑男人吧。她承认自己流氓,但她现在还不想当坏人。
“神女,你果真与众不同。”
“啧啧,别。我害怕你下一句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回村,先去苗善文家找苗梦娘,看书,学文化。她今天的经历让苗梦娘很是羡慕,她也想去,可一日走遍南河需要很强的体力,她自幼养在深闺脚力不足。
“脚力什么的练一练总会好的。明天找点儿起床和我一起做操。”
“爹爹不许。”
“小姐姐,你在家听你爸的,出嫁后听你男人的,从不自己思考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算真正活过吗?”
苗梦娘不言,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不声不响。
苗善文忽令长工来请苗小妹,说有要事商量。他难得流露愤怒,狠狠责骂苗小妹背弃祖宗,竟有与泉村人和解的念头!难道忘记了这些年在泉村吃的苦头了吗?
苗小妹白眼:“首先,那是你祖宗不是我祖宗,我没有乱认祖宗的毛病。第二,这破事是你祖宗惹下的,整个村子陪着一起受罪。最后,是姑奶奶为了整个村子帮你擦屁股,麻烦你态度好一点儿,谢谢。”
见她态度强硬,苗善文立刻换了一张脸道:“神女误会了,老夫并非责问,只觉神女不应屈尊降贵做这种事。神女天赋异禀,自应有更好的前程——烦请神女,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