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南河后苗小妹首先完成了小范围的土地改革,通过完成百姓的基本期望来稳固政权。
第二步,她依照之前村庄联盟时划定出的区域招揽有学识的男女当老师,降低南河一带的文盲率。想法不错,男孩的学校开办也十分顺利,谁不希望自家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呢?如果苗小妹不统一南河,穷苦人家怎么交得出足够的束脩让孩子读书?说起此事,百姓对她感恩戴德。
但这个“孩子”只指男孩,不包括女孩。
百姓大都认为女孩不需要读书。更遑论男女同校。虽说教室不在一起,但相互能看见怎么不是“同校”?
苗小妹面上笑嘻嘻,心里不住腹诽:收庄稼的时候怎么不提男女有别?合着女孩子除了干活别的什么都不该做?一堆双标怪!
“众卿的意见朕都知晓了,好的,日后再议。”
皇帝也不好当。
看来身居高位,但在许多事情上都被官员制约得死死的。如今全国不过千人都让她感觉到什么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将来人一多,管不住就彻底完蛋?
分地闹不出大问题是因为到好处的人更多。但这种好处,她能给,旁人想明白了也能给。
苗小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改革在南河下村推行得十分顺利,其他地方却相对困难?因为性别?如果关键点在性别上
她的疑惑被苗大妹传入张红耳中。
张红选了个时间抚摸着算不得显露的肚子找她闲聊,斜目,言语中满是奚落:“‘苗’于南河是外姓。百年前才迁来。”
苗小妹顿悟。
用21世纪的话来解释,“苗”是迁入汉族地区逐渐被汉化的少数民族。
而南河一带的其他人却是常年生活在南河的汉族,受到封建文化的制约时间比苗姓深了许多,所以改革不彻底。
但这个不重要,将来都是一个国家子民,分什么内外?
张红说出的另一个理由却是:苗小妹在南河下村的确是“神女”、但只是南河下村的神女。别村人亲见她的神力,却也只见过“神力”,不曾见过别的“神迹”。
她更是阴阳怪气道:“既然是神女那便‘显圣’吧。神女现身,百姓自然诚服。不然还是让出位置,有些位置唯有男人坐才能服众。”见苗小妹沉默不言,认为她被自己触动,便冷笑道:“你真以为他们服的是你?他们服的是土地。可土地多年后终究被大富大贵之人吞了去。军中那些人真心服你?他们连我夫君都不服。”
苗小妹忍不住鼓掌:“新妈,你这头脑,啧啧。你这么聪明、这么会隐藏真实身份,怎么就不愿在女孩子都读书这件事上支持朕呢?”
张红冷道:“女子终究要出嫁。富贵人家的女儿读书识字可管家,可与官宦人家的夫人相交,成为夫君在仕途上的助力。穷人家的女子读书有何用?”
原来张红不是双标,她只是单纯认为富贵人家的女孩才有读书的权力。读书是为了管家——能彻底掌控经济大权也不是不行,现在这个年代混乱的家外肯定没有温暖的家中舒服。但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终究是好的。读书,是一个选择未来的机会。
“新妈你的格局太小了、不,其实是社会不给力,没给女性机会,要不然就算因饥荒而流落也一定能像话本子里的穷读书人那样被有钱人家资助考个功名,而不是嫁给苗二壮。”
抛出绝杀,苗小妹翩然离去。
张红却叫住了她,冷声道如今世道不好,南河一带的男皇都死了。若不知前路如何便让女子为政,与其说是提拔,不如说是抵挡万人怒火。
一如千百年来国破总要与一个女子有关。
分地这事,女人可做,难道男人便做不得?
苗小妹一愣,竖起大拇指。
“新妈,你这脑子……真的牛!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这一次她将“你当年怎么就看上苗二壮了?”的好奇压入了心底。难道还真是郎情妾意?张红是流浪来南河下村的,大抵不过是无处可去的少女不得已为人妇罢了。
如今张红改嫁,明着帮李杰,却又在这种事上提点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张红两边帮,两头下注。
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未来用尽手段。
苗小妹想到“显圣”的事。
她虽然魂穿但依旧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神力”有限,人定胜天。不怕神不显灵,就怕人不成事!封建王朝,军权高于神权!
顶着“神女”头衔出道的她有这种想法算不算塌房?
第三步,苗小妹要彻底清除异己并培养完全忠于自己的势力。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今的首要之事依旧是粮食。
一统南河后的第一场秋收快来了。
田野山野褪去青绿。黄色,红色,是丰收的颜色。天蓝云白,河水潺潺,好一派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