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小妹摇头。
第一句:“出身寒微,家人离散,不得不从军”。
战乱时代,除了世代从军的、其他当兵的有几个不是被迫的?四处都在打仗,家人离散的可能性很大。
第二句:“戎马多年立下战功,从尸山血海中过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那张中郎将浑身上下都流露出“大爷我身经百战”的模样,这样的人自然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能爬出来一定会立下战功。
这不是算命,而是结合现阶段历史境况做出了一种最可能推测。
苗梦娘走后苗小妹打开窗透气,才秋收,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稻谷的香味。星星一闪一闪,明日又是个好天气。
为何那皇帝抛下南河下村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方便日后收租、抓壮丁。因此他放任南河下村折腾出一个女皇却不允许出一个男皇。
——所以那个皇帝一定赢不了。
虽然赌徒心态是错误的。但成大事者有时的确要有一颗敢于赌上一切的心。
既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不管是女皇还是男皇,彻底斩杀才是正道。
相较皇帝,那位张中郎将更像一个赌徒。
两日严防死守,第三日有人来琨元国。
来人身上的染血的战衣尚未换掉,一声肃杀之气。厉声道“开天辟地大金皇帝”令南河一带的管事人去金国商量政事。“陛下说了,南河的管事人至多只可带十人进金国。”
厉害,那张中郎将这么快就建国了?
苗小妹点了村中十个少年。一行人中只有她一人是女性。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情况下带女孩进城有多危险。
她没有忘记带上用惯的铁锤子。
更没忘记在两天前就告诉李杰万一出现这种事,等她出行约一炷香时就带上两百人去政国接应。
同时,国中防卫加强。
当然,若她死了,该投降就头像,这没什么丢脸的。如今正逢用兵之计,不管谁当皇帝都不会轻易动坤元国
苗小妹怕死,但如今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步算哪步。万一重开……希望万恶的作者要不送她回家感受空调手机WiFi西瓜,要不让她投生到皇宫当长公主。
谢谢作者君。
换了身女孩儿的花衣,苗小妹借了张红的簪子绾了头发。一路快行,夕阳西沉时终到政国、也就是如今的金国。
金国完全不像电视剧里的古代县城那般有着高高的城墙,雄伟的城楼,宽阔的护城河和铺满了砖头、四通八达的道路。
有城墙,至多两个她那么高,墙是土墙,泥土混着砖块和石头,别说训练有素的士兵,苗小妹都能轻松翻过去;与张红画的地图略有不同。张红说城墙高约二十尺,算下来应该有五米高。
没有城楼,城门不算大,至多只能容三匹马并排通过;有护城河,但不深,苗小妹刻意跳下去试了试,水满时至多到她小腿;城中全是土路,布满人的脚印与车辙印。
才经历一场恶战,城外堆着尸体,鸦雀乱飞,“哇哇”声闹得人心慌意乱。
城中血迹尚未彻底清晰,麻木的人收拾着尸体,一些房屋被焚烧,破破烂烂的居所中传出哭声,哭声有气无力。
大部分人都很瘦,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施粥的摊子已经成了废墟,饥饿的孩子翻动砖块寻找到一块沾着米粒的砖块就两眼放光,像是品尝龙肝凤胆般细细舔舐。
苗小妹鼻尖微酸。
只握紧手。
只继续观察。
张红说城中最高的酒楼有三层楼,但并无这样一幢楼。
张红说城中三成房屋顶上有砖瓦,但眼前至多只有一成,剩下的不是破破烂烂的木房便是慌乱搭建的草屋。
张红说县衙富丽堂皇——她没有否认自己的县令爹爹搜刮民脂民膏。但眼前的县衙、如今的皇宫却形容凋敝,好几处屋檐焦黑。乌鸦闹着,在残破的屋檐上僵硬着。
张红的记忆或许有夸张成分,人总是会不自觉美化记忆中的向往之地。但差距不会这么大。
唯一的原因就是战火。
惨景刺目,惊得苗小妹心里七上八下,只愿身在噩梦之中,至少有清醒的可能。
百姓苦。
战乱时尤为如此。
将十个少年留在屋外,苗小妹大步流星走进皇宫。
张红说县衙坐南朝北,共有房屋八十六间,算不上大。张红见过最大的县衙有两百多间房。
进门便去大堂,那为百姓伸冤之地如今成了朝廷的“金銮殿”。文武官员分离两侧,背后挂着一张只绣出轮廓的金龙升天图。那张中郎将歪着身体坐于龙椅之上,龙袍不合身,衣襟上全是血,他神情比之前还要凶恶几分,胡子头发被火燎过、有些焦黑。
张中郎将,如今自称“金皇”。金皇俯视苗小妹,眼底深处渐红,唇角笑意阴冷:“好久不见。南河下村的管事人。你是有天大的胆子?!见到朕为何不跪!”
苗小妹“啪嗒”一声跪了下去。
“呜呜呜呜!陛下嗷!您终于坐到您应该坐的位置上去了!陛下嗷!我开心啊!”
不就是“跪”。多大事。
不就是拍拍马屁?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