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可有茶水?”苏云秋冷不丁喊了他一声,给掌柜吓到身子一颤,讨好的笑了笑。
他亲手拿了茶盏递了过去,脸上谄媚的笑还没有落下,膝盖突然一软,洒在了苏云秋的衣角下,吓得他瞳孔巨缩跪在了地上。
身子一阵一阵发颤,苏云秋抬眼看向谢清疏,他修长的手刚好收回。
原来如此,她在心底轻笑一声,茶水正好洒到了脚边那处,多数都在地上,她看着掌柜道:“没事,起来吧,这可有后院?”
掌柜爬着起身,领着她走到了铺子的角落,那留着扇不起眼的木门,掌柜在前推开,弯腰走了进去,她瞥了眼身后,谢清疏在同雁南交谈着,也不知在说什么,雁南那张脸僵了僵。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小娘子是殿下的人,之前得罪之处,还望小娘子不要见怪,”掌柜搓了搓手,讪笑的看着她。
苏云秋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着怎么甩掉跟着她的尾巴,居然有解药那证明人肯定没有走远,她扫视了一圈,问了一嘴道:“不知何处可更衣?”
掌柜忙低头哈腰在前要引路,被苏云秋喊住,她看了眼身后道:“溪影,你带我去吧。”
暗处的那道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他面色淡漠,唇薄色浅,除了那双眼眸带了丝颜色,整个人就像冬日的冰锥。
“苏小娘子。”
“引路吧,”苏云秋站在他身前,逆着光看着他,披帛被风吹动,勾到了他的指尖上,一触即开。
“是。”
溪影低垂着眼,没看她只是顺着她的脚步,放缓了步伐,一前一后的走着,后院不大,但溪影带她绕了远路,有意避开了藏着的秘密。
“到了。”
跟别处落锁的门不一样,这间干净敞亮,看着经常有人过来住,里面有着一缕熏香的气味,她轻合上门,挡住了溪影的视线。
屋内挂着套衣衫,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极好只是她并未曾打算换上,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门口那道身影,皱了皱眉头,打是肯定打不过,看着也不近女色,除非引诱他带我去找。
苏云秋正在想着法子,就看到里间出来了个人,她捏紧手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才没有失态。
“啧,你是谁?”
苏落显然是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出现在这里,她打量了一下苏云秋,那熟悉的眼神落在苏云秋身上时。
只此一眼她就认出来了,征愣了一瞬,很快恢复了神色,直视她的眸子道:“能出现在这里的,你觉得我是谁?”
“呵呵,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蠢女人罢了,”苏落话是这样说的,眼神却不安的打量她,在看到门口守着的那道身影,瞳孔微缩,不可能,溪影怎么会在这里?不能留,她不能活下来!!!
苏云秋正缺个理由去找黄白术,就有人自投罗网送上门来,她知道苏落看不得雁南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或许会威胁到她地位的人。
一把刀亮了出来,她对着苏云秋那张脸蛋正要划下去,却在看到她神色自若的笑了下,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这样让她死了太容易了,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颗药丸。
捏住她的下颌,强行塞了进去,就见她身子不受控的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出去,苏落冷笑一声,看了眼门口,转身离去。
苏云秋看着她的背影,用手指狠狠刺破掌心,她撑着口气,爬过去推倒了摆放着的花瓶,重重砸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溪影听到动静,一把推开门看到她躺在地上,身旁都是瓷器的碎片,她倒在那蜷缩着身子。
“苏小娘子——”
“好……好难受,”她捂着胸口看着溪影,眼眸泛起了水雾,血顺着嘴角滑落,她每咳嗽一次,就感觉五脏六腑烧的疼。
“失礼了,”溪影抱起她,头靠在他的胸口,手垂落在身侧,她微掀眼皮,隐隐约约间听到他叫了谁出来,在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嘴唇被人掰开,喂了颗药进去,她没有睁开眼,听着旁边的动静。
“如何?”
“送来及时,没有多大问题……”
听声音,是溪影在跟个年轻人交谈,她隔着屏风看不清,但应该是黄白术,脚步向她逼近,她赶忙闭上眼。
黄白术把了把她的脉象,就在要走时,手被抓住,手心被人写了个字,他瞳孔微震却不敢声张,对着身侧的溪影道。
“小娘子身体毒素未清,得施针,切记不能被人打扰,溪暗卫麻烦帮我守一下门口,”黄白术取开一旁针袋子,抬眼望了溪影。
门扉被关上,黄白术放下针袋,就见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她看着黄白术探究的眼神,缓缓拿出藏着的小木雕,就见黄白术眼里闪过丝错愕,他紧紧盯着木雕,不肯移开视线。
苏云秋收了起来,指了指门口,拿手指抵着唇,示意他拿纸笔过来,借此时机,勉强撑着手臂拿枕头垫住后背,抬笔写了几行字。
“接下来,我写什么你就点头摇头。”
黄白术点了点头,两人大致了解了下目前情况,她接过黄白术解药的配方藏了起来,手上纸被拿了过去,他的手指止不住发抖,字写的歪七扭八。
“我爹他还好吗?他老人家身体还康健吗?”
苏云秋点了点头,她把木雕塞到黄白术手里,又想躺回床上,却倒一半时,想起来什么,在纸上写着。
“明日酉时,后门见。”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睛之前胃里烧疼的厉害,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劲,黄白术把纸藏了起来,点了根安神香,看着飘扬的白烟。
“苏小娘子你毒已经解了,之后我会在开些药方用于滋补,想来过些时候就可以恢复。”
“好,劳烦你了。”
门外传来了几道急促脚步声,却是未有进来的动作,想来是不想打扰里面治疗,声音压的很低交谈,隐约可听清是谁在门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快睡着了,才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走到了她的床头,谢清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确认还有温热后,修长的手止不住发抖,苏云秋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嘴怎么都白了?”她扯了抹笑出来,看了过去。
谢清疏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明明脸色苍白,就连那双常年发亮的眼眸都暗淡了,他真的好怕,好怕她又一次不告而别,独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