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秋支起上半身,冷着脸问道:“二殿下你视朝廷法规于不顾!绑架臣子的家眷哪怕你是皇子,也不能不受罚吧?”
“绑架吗?”雁南吹了吹手里的那碗汤,把汤勺递到她嘴边,苏云秋别过脸不肯看过去,被他伸手捏住脸两侧,灌了进去。
“咳咳——”
雁南收手,摩挲了下指腹细腻的触感,他垂眼轻笑,看着还剩半碗的汤道:“夫人,是想要我喂还是……”
碗被夺过,苏云秋也不喝,学着雁南的动作舀了一大勺到他嘴边道:“喝——”
滚烫的汤贴着他的唇,他眼里闪过丝笑意,微弯眼眸,就着她递来的勺喝了进去,还不忘抬眼看着她笑道:“夫人喂的,是什么我都会喝的。”
苏云秋见状,嫌弃的别开脸,把碗塞回他手里,就要起身下床,雁南也不挪开,就这样挡在她眼前,弯腰看着她的眸子道:“夫人想去哪?我陪你一同去可好。”
“去跳池,你去不去?”苏云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雁南低垂头,笑的身体发颤,他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去的。”
真是个疯子,苏云秋懒得理会他,还是先想法子回去才行,她推了推门,听到了锁链发出声响,轻叹了口气,回身看着雁南道,“还请二殿下高抬贵手开门。”
雁南抱臂看着她,指了指自己歪头笑道:“夫人说的自然是得听的。”
“谁是你夫人啊——”苏云秋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道,深呼口气,在心里怒骂他一百遍。
门被轻而易举的推开,溪影站在外头恭敬行礼退开,手里还拿着锁链,苏云秋张嘴阴阳怪气道:“溪影,你还真是跟某人学坏了呢!!”
某人丝毫没有感觉到被说的不快,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去,他手劲大握住苏云秋的手时,感觉像捕兽夹,冰凉又挣脱不开,试图挣脱除了留下更紧的束缚……
“去哪里,”苏云秋冷冷的问道,跟在他的后面,她身着浅黄色的衣衫,过长的衣角滑过鞋尖,害得险些踉跄摔掉,身子刚一不稳,就被拦腰抱起,双腿微屈离地。
“……夫人走路还真是不小心,”雁南贴着她的耳廓,哑着声道,呼出的热气洒在她脖侧,被怀中人侧头躲过。
“放开!!”苏云秋蹙眉看着他的眸子道。
腰间的手臂反而握的更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雁南这才微松开,软了语气道:“听话些……”
苏云秋别过脸紧闭双眸不想搭理他,一声低笑贴着她的耳廓,她偏头避开了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此间的布局。
此番谢清疏离京处理事物,再快也得半月有余,再则若是被他知晓自己处境,怕是会扰乱他的心神。
“我已派人算了吉时,这月十六便是你我成亲之日。”
苏云秋被这话吓了一跳,她猛的用力想挣脱,却被愈发收紧的手腕压的喘不过气来,她道:“二殿下,你说笑了,再则我离府多日,想来父亲会担忧不已,殿下若是放我回去,我必不会在外乱嚼舌根!”
“想来苏国公应当没时间为此担忧,”雁南笑着看着她,眼见人漂亮的瞳孔闪过丝疑问,才接着道,“夫人还是乖些,省的身边人替你担忧。”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勾起苏云秋的发丝,放到唇间,轻笑的吻了上去。
*
“谢将军,已按照您吩咐的把口粮派发下去了。”
“我知道了,”谢清疏换了身浅青窄袖圆领袍,他理了理袖口,走了出去道,“去杨富商府。”
马夫得令,一挥缰绳马蹄翻飞,直到前头传来马踱步停下的动静。
他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看着那府邸上大大的杨字,勾唇冷笑。
门外早早就站着一排的人,谢清疏刚一下去,为首的杨老爷忙招呼着他进去,一坐下,茶水就摆在他手侧。
“谢将军,当真是一表人才,”杨老爷说着让自家女儿去坐到他身侧才接着道,“不知谢将军可曾娶妻?”
“恩,”他淡漠的收回拿着茶盏的手,坐的远了些,轻掀眼皮看了眼杨老爷。
他生的俊美,却似出鞘的剑刃,冷的出奇,上翘的眼尾微压下来,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杨老爷,额间却不自觉的渗汗,他抬手擦拭。
缓了会讪笑了一声,使了个眼色给杨小娘子,才接着道:“无、无妨,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尤其是谢将军这样的青年才俊,小女如今已到出嫁年龄,若蒙将军不弃,哪怕是做妾也可。”
“呵呵,”谢清疏冷笑两声,他看着杨老爷缓缓开口道,“妾?”
“是、是啊,到时候将军要是有哪里需要帮衬,这草民必然倾尽全力,”杨老爷说着,示意杨小娘子起身,却见自家女儿从刚刚开始就有意回避他的视线,不满的皱了皱眉心,刚想唤她。
却见,谢将军微微蹙眉,看了过来,他唇角微勾眼底却并无笑意,看着杨老爷那张久经商场的脸,此刻却自以为是的挂上虚假的笑意。
“本官同夫人两情相悦,未曾想过娶除夫人之外的人,杨老爷此番举动,不知何意?可曾问过杨小娘子的想法,本官若非良配,杨老爷也要推自家女儿入火坑?”
杨老爷那张常年挂笑的脸,僵了僵他避开视线,喝了口茶水道:“谢、谢将军自然是良人,这小女自、自然也是,喜、喜欢将军的。”
谢清疏回头看了眼坐在他身侧的杨小娘子,他的脸的生格外好,哪怕单单一眼,就足以让人失神。
“谢、谢将军……”
杨小娘子慌忙别开脸,像他们这种大人物,怕是不喜欢被人一直盯着看的,她拍了拍胸口,深呼口气,才抬头直视他的眼眸道。
“谢、谢将军天人之姿,民女自然是不敢肖想,家父年老难免说了些胡话,还望将军赎罪,莫要责罚于他,民女自愿将府中粮捐赠灾民。”
杨小娘子说着,起身就要跪到地上,谢清疏见状,忙伸手搀扶住她道:“杨小娘子此番大义,谢某便代灾民像小娘子道谢了。”
杨老爷在上头吹胡子瞪眼的,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咽下了想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喝着茶水。
离开杨府时,天已暮色下沉,马车在这未恢复生机之地行驶,大水似吞噬万物的巨蛇,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看着被淹没的房屋良田,不免叹气。
“去河堤看看。”
“将军夜色已晚,怕是看不到什么了,要不明儿个再去,”刘副将斟酌片刻后开口道。
谢清疏摇了摇头,接着道:“只是这洪水来得及,若不及时修补堤坝,再来一次,百姓怕是扛不住了……”
他赶到时,孟军师正拿着图纸指挥着士兵搬运土石,见谢清疏到来,他指着图纸道:“此处位于黄河中下游,虽明面上修建此处堤坝最为明智,但下官……”
“先生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