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都逃到这里了,还是被找到了,沈明晖深呼口气,张嘴一口死死咬了上去,那人吃痛的收回手,他见状腿都要迈出去了。
“沈明晖你属狗的吗?”
熟悉的声音,他收回了脚,转头看到背着行囊的谢知止,对方揉着被他咬的手,上面还残留着深深的牙痕,他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知止兄,我还、还以为被找到了,误会、误会。”
沈明晖小心的挪动脚步,站在他身旁道,“知止兄,你、你还好吧?”
“呵,挺好,感觉现在自己头晕脑胀的,”谢知止张口就来,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看着殷勤想替他擦药的沈明晖,直接抛给他,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似上好的羊脂白玉,带着股清淡的草药味,手背薄的能看清里头的经脉,咬痕在他虎口处,那圈肌肤透着红。
沈明晖轻柔的把透明的膏体揉了进去,他的指腹凉凉的,呼出的气却热的烫人,谢知止“咻”的收回手,耳垂泛红。
手却被人重新拉了回去,沈明晖抬眸责怪的看着他,药都没涂匀。
“知止兄,你怎的离家出走?”
“咳咳,我此番是为了寻表弟,如今京中不太平,他那边应该更难捱。”
“既如此,我同你一起!”沈明晖本是为了找清疏兄商量一下对策,现如今,有人照应更好。
马车颠簸的往外开去,两人交换了近期发生的事情,谢知止懒散的靠着,在旁听他讲,后又想起来了什么道,“要是官兵在外寻人,城门管控会变严许多,你我这般打扮,容易被发现……”
“那、那该如何?”
“有是有法子,就是要委屈你了,”谢知止那双狐狸眼上下打量下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女衫扔了过去道,“换上装病。”
沈明晖看着那笑颜,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如今他被通缉,若作男儿打扮确实容易被发现,知止兄所言在理,他便点了点头接过换上。
所谓男子之间也得留些分寸,谢知止便跳下马车等候,直到身后传来声响,才回头看了一眼,忙别开脸,耳根却不自觉的泛红。
沈明晖样貌俊秀,骨架也比寻常男子小,穿上女袍,非但没有违和感,相反过于适配了。
“吃了,”谢知止抛过去了个药瓶,眼神快速扫过他的脸,后发现自己在干什么后,双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直到脸上的热散下去。
果然如他所料,城门的官兵是平时的两倍,看起来是在寻找什么人,每个官兵都拿着副画像对照着。
轮到谢知止的时候,他变了声线道,“内人前些日子身体不适,此刻正在里头歇息,我们此番是为了出门带她去找人治病,还望官爷通融。”
“掀开来看看。”
感觉到帘子被掀开,沈明晖轻掀眼皮看了过去,他看起来虚弱极了,脸颊微红,唇色泛白,那双眸子似小鹿胆怯的看着来人,夹着嗓子道,“咳咳,官……官爷,妾身子骨差,随夫君去外头寻医,还望官爷通融,咳咳。”
官爷羞红了脸,合上车帘看着谢知止道,“过、过去吧,这铜钱你拿着,去给小娘子买些好的,别给人身子熬垮了。”
“多谢官爷。”
马车行驶出去一段路后,谢知止才拉紧缰绳,摸着马头让它停下,而后四周打量了番,确认没有人跟着,回手掀开车帘道:
“走了,这马车不能坐了,我在前面留了两匹马。”
沈明晖一下坐了起来,拿起藏起来的衣袍,换了回去,谢知止跳了下去,站在马车前,手里抱着把佩剑。
“好了没?”他抬手敲了敲车身,车窗帘被掀开,沈明晖探出了脑袋道,“还、还没。”
谢知止闻言回头,垂眼看了过去,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帘子就被拉上了。
他只能抬手扶额无奈一笑,片刻后,沈明晖掀开车帘跳了下来,站在他眼前,见人看着他愣神,正要开口。
一双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对着他额头轻柔擦拭,那人不着调的开口道,“原来不是花钿,沈郎君很适合额间点红,衬得唇红齿白……”
“说、说什么——”
沈明晖有些气恼,后退避开了他的手,被人强硬的拉住手腕拽了回来道,“还没有擦干净。”
谢知止神色认真,他的手擦过脸,痒痒的,那双眸子细长,鸦羽扇动近的可以数清,他半掀眼皮,那双眸子似柔情的水,让人沉溺其间,无法逃脱。
“好了,”他松开了手,拉开了距离后勾唇轻笑。
手腕处,那股力突然抽离,沈明晖猛地反应过来,耳根泛红,他不自在的揉了揉耳垂,磕磕绊绊道,“害,这、这种小事不管也、也没事的。”
“嗯走吧,我带你去换马,”谢知止在前引路,两人左拐右拐的,绕着走了出来,一声鸟叫在他们后侧响起。
谢知止听到后,跟着模仿鸟叫,下一瞬有人拉着两匹马出来了,那人脸上带了面具,看不清模样,他放下马后,一息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
“我跟谢表弟讨来的人,怎么样?”谢知止嘚瑟的挑了下眉头,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道,“我们得快些了。”
*
窸窸窣窣的草丛里,探出个脑袋,那人生的黑,不细看就跟夜色融为一体,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道,“谢将军都让俺们守了三天了,俺也没看人啊?”
许岭蹲在草堆里,皱眉看着他,挠了挠被蚊子咬的大包,他颇有些不解了,为何同样是人,他被咬的这一块那一块的,而这个王阳倒好,别说被咬了,蚊子看到他都绕道走。
“你、你背着我练铜墙铁壁了?”
“什、什么玩意,什么铁啊铜的?我是说将军说让俺们抓的人。”
“噢……噢,”许岭感觉自己都有些神志不清了,怎么问了这种问题,他拍了拍自己脑袋,一只蚊子扁扁的躺在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