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止紧急停下脚步,没想到沈明晖因为惯性停不下来,他重重的撞到了谢知止背上。
而他只能来得及回身,把沈明晖的脑袋护在自己的胸口处,脚底一滑就顺着坡往下滚,杂草乱石割在他身上,他感觉到皮肉被划破,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疼的他紧闭眸子想,这番摔下去,怕是全身上下有的骨折了,早知道就不护着这“蠢货”了。
也省的受皮肉之苦,可一想到他细皮嫩肉的,这一摔回头疼的他,在自己耳边嗷叫个几天几夜,也不划算,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
感觉到身子被石子磕了下,滚到了个坑里,后脑勺重重的撞了上去,昏过去前好像看到那家伙哭了,搞不懂这般摔法,他顶多擦伤,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疼哭的,真是娇气。
“嘶——”
谢知止蹙眉睁眼,他想抬手揉下后脑勺,却发现手不听使唤,微垂眸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被包扎成了木乃伊。
“这……”
“呜呜知止兄,你可算醒了,”沈明晖哭着抱着他受伤的大腿,疼的他倒抽口凉气。
“你……你是嫌我没死透吗?”谢知止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明晖,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伤患一条腿的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脸。
谢知止轻掀眼皮,打量了下沈明晖,他一身华服,早就被撕的破破烂烂的,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多出来的布料,反应了过来,他忍不住想笑。
“过来,让我看看你还能蹦跶几天,”谢知止眼神示意他坐到自己眼前,小幅度的伸出手指把了下他的脉搏。
沈明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纯净不带杂质的看着他,谢知止嘴里原想说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他别开脸轻声道,“你、你这身子比牛还强壮,无甚大事,还、还有别这样看着我。”
可当事人只是收回手,凑近他回避的眼睛,歪着头勾唇浅笑,眸子里印着他的脸。
“离、离远些,热……”
沈明晖只好稍微坐远了点,复又认真的看着他道,“知止兄,谢谢你。”
猝不及防的被人看着眼睛道谢,他有些不自在的低垂脑袋,耳根泛红。
那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睛,让他不敢直视过去,只能点了点头道:
“恩。”
没想到沈明晖心里头一感动,又扑过去抱他,顿时疼的他差点尖叫出声。
“滚、滚下去,”谢知止看着那抱着他,还颇有些委屈耷拉下来的眼睛,压抑着火气道。
沈明晖心虚的转动眼球,小心从他身上起来,他乖巧的坐在谢知止身侧,也不敢碰他了。
就在这时,上头就传来了声响,许岭指着这处大坑,嘴里还嚼着块大饼,含糊不清的同人搭话,沈明晖听不清,却有些惊喜的大喊道,“兄台,救命——”
谢清疏刚刚绑好马,他皱了下眉头走了过去,就看到了沈明晖和一个“木乃伊”。
“?”
许岭看着角落的谢知止道,“嘿,没想到这年头,还真的让我看到了木乃伊。”
“清疏兄——”
“将军你的熟人吗?”许岭还没有嚼完他的大饼,就看到自家将军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推了下去道,“把人救上来。”
“啊啊啊!!”
许岭勉强在坑底站稳,他刚拍了拍胸口,就被沈明晖凑过来的大脸吓了一跳。
“你、你是将军的友人吧?在下许岭。”
“在下沈明晖,这是清疏兄的表哥谢知止,我们二人就有劳兄台了,”沈明晖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谢后就要退开。
许岭见状,疑惑的伸手想拉住沈明晖救他上去,没想到那人指了指谢知止道,“先救他。”
“也行,”许岭看了眼角落的“木乃伊”走了过去,他果真跟将军有三分像,不愧是将军的表兄,那模样自然也是顶顶好的。
“抓紧了啊,”许岭背着他,轻点脚尖飞了上去,稳稳落地,搀扶着人靠在树干上行礼道,“将军。”
谢清疏闻言,撇了眼那“木乃伊”,看清脸后嗤笑了声道,“怎的?不当神医改当木乃伊了?”
“表弟说话可真让表哥伤心呢~”
“那可太好了,不过怎么那么高的坑都没给你摔死,真的是祸害遗千年,”谢清疏话是这样说,却还是扔出了个药膏给他。
“表弟,只是表哥这样,还得劳烦你了,”谢知止摆烂的靠着,他全身都不能动弹,只有那张嘴可以动一下。
谢清疏看了眼他身上的包扎,还是出于嫌弃的问了嘴道,“怎么搞的?”
“就你看到的摔的,”谢知止想换个姿势靠,这靠着他半边肩膀有点麻了。
他点了点头,也没在多问了,后撇了眼他身上实在看不下去的包扎手法,唤了声,“许岭——”
没想到坑里传来了回声道,“将军,沈郎君有些害怕,他不敢上来,属下可能得过会才能上来了。”
谢清疏不耐的看了眼,最终还是自己动手替谢知止处理好了伤口,他嫌弃的擦了擦手道,“反正你也死不了,就这样好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还是能看出来这手法的用心程度,谢知止也没有拆穿他,毕竟这是他们从小就养成的默契。
“你不在京城当你的闲散神医,来此偏僻的地方作甚?”谢清疏这才反应过来,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
“自然是想表弟你了~”
“好好说,不然我现在把你打的骨头全碎,”谢清疏拔出佩剑看着他道。
谢知止笑了下,这才全盘托出他们来此的目的,眼看自家表弟眉头越皱越紧,他问道,“你既一点不知吗?我还以为你是为此事回京。”
“知却也没有全知,有人不想我知道罢了,”谢清疏叹了口气,看来他身边也有二殿下的人,真是伤脑筋。
“是有人想你死?”谢知止看着自家表弟的装束,问了嘴。
“呵,”谢清疏冷笑了一声,答案不言而喻。
坑底,许岭实在是忍无可忍,抬手一下就打晕了沈明晖,扛着人上来了,跟扔麻袋似的把人抛到了树底下。
“将军——”
“嗯,辛苦了,”谢清疏指了指许岭腰间鼓鼓囊囊的水囊道,“给他。”
“得嘞,”许岭拿着水囊就要灌到谢知止的嘴里,没想到对方别开脸道,“你的手下可真像你。”
“呵呵,总比像某人好。”
谢知止难得安静了下来,也没回怼回去,他抬眸看了眼火光下谢清疏的侧脸轻声道,“还好你还活着……”
“我没死,让你很失望?”谢清疏递过去了个烤饼道,他耳朵尖,不然的话,早就要被人暗杀了,这儿静,除了鸟兽声和几个碍眼的“老鼠”的动静,就无旁的声音了。
刚咬了口手里的饼,耳边那“老鼠”动静就近了些,他轻掀眼皮,看了过去,就见到那群“老鼠”眼底明显的艳羡之情,皱起了眉头。
“大、大当家,那小郎君生的可真美,”瘦的跟竹节虫似的男子,猥琐的拿眼神打量着谢清疏。
一道白光闪过,他还没看清,眼前就黑了,后知后觉的疼痛席卷而来,他捂着眼睛跪倒在地上,失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