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楚先生语调温柔,像一个慈爱的长辈:“你所管辖的地方出了问题,宝正新街的那家酒吧被国际联盟介入调查,现在连废工厂也……孩子,你让我很失望。”
“抱歉先生。”淮羡想再解释些什么,少年走到楚先生单膝蹲下,他是楚先生三年前收养的孩子,一个又聋又哑的beta,叫楚珩。
楚珩略带愧色:父亲,我没有杀了那个alpha,我应该受到惩罚。
楚先生没有责怪,只是慈爱地笑了笑:“不,我的孩子,你没有做错,那是一个三星等级的凤凰腺体,杀了太可惜了。”
楚先生又对淮羡招了招手,让他凑近些:“孩子,你想将功折罪吗?”
“是的先生。”淮羡乖巧地跪在楚先生身旁:“请您吩咐。”
楚先生轻抚着他的后颈:“你去国际联盟,拿到他的腺体,带回来。”
“国际联盟……”
“对,那个三星凤凰,是国际联盟的人……不对……”楚先生笑意更深了,他摁了下右耳的耳麦:“他已经变成四星了。”
看到淮羡在发呆,楚先生轻咳了一声,淮羡立刻回神:“先生。”
“在想什么?”
淮羡:“在工厂里我暴露了……”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淮羡。”楚先生像看一个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一样看着淮羡:“别再让我失望了。”
“我知道的,先生。”
淮羡回到一个老小区时天阴了下来,现在是七点多,正是晚饭的时间,他坐在楼下大爷平常下象棋的地方,仰头看着各家厨房亮起明黄的灯和抽出来的油烟。
“小羡下班了呀。”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婆牵着个小女孩,她们是淮羡的邻居,都未分化的omega:“怎么不进家?”
“马上就回了。”淮羡从兜里摸出几块巧克力递给小女孩。
“谢谢哥哥。”
淮羡揉揉小女孩的头,扶着阿婆一起进了单元楼。
他到家后,冲了个澡就睡了。
梦里,那嗜酒的赌鬼舅舅死而复生,因为赌输了没钱买酒,就把舅妈的嫁妆全给变卖了,舅妈哭的死去活来,舅舅听得烦,扬手扇了舅妈一巴掌:“臭婊子!再哭打死你!”
淮羡害怕极了,哭着躲到一边,舅舅看见更烦,抽出腰间皮带,把他狠抽了一顿。
舅舅打完出了气,又出去赌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好疼!疼!我好疼!”
舅妈并没有抱着安慰他,而是无能地冲他吼骂:“你怎么这么没用!你为什么不是个alpha!你个小杂种……疼?我比你更疼!克死亲爹的晦气东西!天生的贱人脸蛋!你非得克的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那你也去死吧!”
淮羡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跳的很快,快的让他难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他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床上,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反应,只知道身上又多了许多伤疤。
很久没有梦到这些破事了,淮羡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他本想起身给自己做个晚饭,尾骨却隐隐作痛。
可能是因为做噩梦了,他的腺体特征显现出来,八条雪白的狐尾垂落在地板上。
和白天在工厂时不一样,因为他隐瞒了自己的实际腺体,他并不是普通的白狐腺体,而是九尾狐腺体。
“嘶~”淮羡拖着尾巴忍着痛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果然下雨了。
陈年旧伤一到下雨天就提醒他两年前的那场大火,他割断了一条尾巴救了一个陌生人。
当时自己一定是疯了,淮羡苦笑。
在那场大火中,谈濯没有回来救他,他因为山火中的毒气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被楚珩带到了楚先生的面前。
楚先生是一名beta,楚珩也是,他们收留那些走投无路的omega和beta,甚至是低等级的alpha。
淮羡还记得楚先生了解他的遭遇后的第一句话是:“可怜的孩子,美艳不是你的错。”
从那之后,淮羡就跟着楚先生做事,触犯国际联盟法律又怎样,只要能活下来,别人的命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命呢。
这两年,淮羡不是没找过谈濯,可都是一无所获,国际联盟对于内部人员信息的保密性极强,他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淮羡也曾偷偷到国际联盟总部找过谈濯,但是他根本无法靠进军事政治重地。
偏偏淮羡对谈濯起了莫名其妙的执念,他从未放弃过寻找谈濯,他相信他一定还活着,迫切地想知道谈濯过得怎么样!
他还在当医生救死扶伤吗?他有没有对那些病人说过对自己说过的话?他是否还记得有个九尾狐omega断过一条尾巴来救他?要是不记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