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比于自己的猜测,林无俞更希望对方是真的幡然醒悟了,他可不想自己拥有一位厉害的敌人。
将这个想法压下,林无俞看了看天色。
往常这个点裴砚也该回来了,怎的今天还未回来。
难道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还是被先生留堂了?
而被林无俞胡乱猜测的裴砚不仅没被先生留堂,反而还早离开了一段时间。
然而本该早早下学归家的裴砚,却一转身出现在了永安书肆里。
裴砚轻车熟路地和王掌柜上了二楼。
王掌柜将他带进一间房内便离开了,独留裴砚一人房间内待了许久后才打开房门。
裴砚怀中揣着几本书离开了。
看着裴砚离开,王掌柜才提笔将方才的事逐一写于信中。
他虽然不明白主子既然帮了那孩子,为什么不帮个彻底。但是他也清楚,他这等人是不能随意揣测主子的心思的。
他只需要按照主子所说,在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给对方提供帮助,另外保证对方不死就行。
至于其他的,那不是他该过问的。
林无俞不知道裴砚今日下学的时间早了些,自然也就不知道裴砚背着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他只看见了晚回来了一会儿的裴砚怀里揣着几本书,便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之所以回来晚了,是去买书了。
见裴砚如此好学,林无俞也不好多再说什么。
不然显得他多少有些不通情达理。
他是一个好家长,孩子的时间由他自由支配就好。
只要孩子不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人也没事就行了。
林无俞尊重裴砚的个人隐私,在没有裴砚的允许之下,从不私自进入裴砚的房间。自然也就不知道裴砚在回了房间之后,从怀中拿出几个小瓷瓶放进了书架上的小匣子里。
将小匣子放回原处之后,裴砚走到铜镜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越来越熟悉的脸。
他真正的面容隐藏在这张假面之下,这些药水会改变他的容貌,也会随着他的骨相和年龄的增长,从而慢慢变化。
裴砚清楚的知道,他那张真正的脸,还不能展露在他人面前。
至于他会不会戴着这张假面过一辈子……
裴砚不想去想这件事。
至于永安书肆那边,裴砚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想看看他能成长成什么样,相较于另一人又差多少。
说到底不过是拿他当作棋子,想要看看他这枚棋子能否成为棋盘中最关键的一枚。
裴砚早就知道,亲情什么的,于他而言是不存在的。
只有利益,才能牢牢的将人绑在一起。
永安书肆那边需要他乱了整盘棋局,而他也刚好需要永安书肆帮忙铺路。
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刚好,他从不相信感情。
只有双方之间最确切的利益,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关系。
倘若利益不值得信任,那只能说明有一方给的条件不够。
感情于他而言是一种奢侈。
他渴望感情,但又害怕感情,所以他不信任感情。
可偏偏有人让他开始相信感情,但也仅此一人。
他不喜欢被背叛的滋味。
如果林无俞敢背叛他、抛弃他……
不,他想都不要想。
他不会放过林无俞的。
所以,这样的想法,林无俞一点也不许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