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你们在别墅里不要出来。我和黑泽阵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拉着黑泽阵跑向别墅的方向。街道两旁的景物在一点点消失,像是有人在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擦掉这个世界。
行人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轮廓,然后连轮廓也没有了。
“那些不是观测者的人呢?”工藤新一问。
“会随着世界一起消失。”黑泽阵的声音很冷,“但他们会在这个世界的新版本里重生。观测者不会,观测者保留着所有记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他们跑进别墅所在的街道。别墅还在,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工藤新一推开门,客厅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们——阿笠博士脸色苍白,工藤优作搂着有希子站在窗边,伏特加握着枪站在门口。
“你们回来了。”有希子快步走过来,拉着工藤新一的手上下打量,“受伤了吗?”
“没有。”工藤新一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妈,爸,世界在崩塌。我们需要把所有观测者聚集到一起。”
“观测者?”优作皱眉,“除了我们,还有谁?”
“安室透。毛利小五郎。还有……黑羽盗一的儿子,叫快斗的人。”工藤新一看向黑泽阵,“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黑泽阵摇头。“不知道。但赤井秀一可能知道。”
工藤新一掏出手机,翻到赤井秀一的号码——那是在教堂对峙后,赤井秀一主动留给他的。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起。
“工藤。”赤井秀一的声音很低。
“世界在崩塌。我们需要找到所有观测者。黑羽快斗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在海萤。在你们离开之后,他进去了。”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缩。“进去了?进了裂缝?”
“是的。他听到了黑羽盗一的声音,以为他的父亲在裂缝里等他。我拦不住他。”赤井秀一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我现在在海萤入口。他的手机信号在裂缝边缘消失了。”
“我们能做些什么?”
“等。等他出来。或者,进去找。”
工藤新一挂了电话,看向黑泽阵。黑泽阵已经在穿外套了。
“我跟你一起去。”工藤新一说。
“不行。”黑泽阵的回答很快,“你需要留在这里,和博士一起联系其他观测者。毛利小五郎还在鸟取县,安室透下落不明。你不能走。”
“那你一个人去海萤?”
“不是一个人。伏特加跟我去。”黑泽阵看向伏特加,“走。”
伏特加点头,跟着黑泽阵走向门口。工藤新一追上去,拉住黑泽阵的手臂。
“黑泽。”
黑泽阵停下,转过头。
“小心。”工藤新一说,“回来。”
黑泽阵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手指勾住了工藤新一的小指。只一下,然后松开。“会的。”他说,转身走出了门。
工藤新一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街道正在消失,但黑泽阵的身影在他眼中异常清晰。他站在门口很久,直到有希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会回来的。”有希子说。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客厅。他走到博士面前,拿起桌上的电话。“博士,帮我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人。我需要找到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
博士开始拨号,优作也帮忙查找记录。有希子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工藤新一面前。工藤新一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窗外的路灯开始闪烁,一明一暗,像心跳。远处的建筑轮廓在慢慢变淡,像是被水浸泡的水彩画。
这个世界正在消失,而在它消失之前,他们需要找到所有的观测者,让他们同时承认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工藤新一掏出怀表——银色的,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完全停止了走动。时间停了。或者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握紧怀表,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
他想起黑泽阵的手,从冰凉到温暖。
他想起黑泽阵的眼睛,从冰冷到融化。他想起裂缝里那个拥抱——紧紧的,用尽全力的,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
电话响了。博士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捂住话筒看向工藤新一。“安室透的部下打来的。安室透在杯户町的废弃教堂里。他还活着,但意识不清。”
工藤新一站起身。“我去接他。”
“新一!”工藤有希子想要拦他。
“妈,如果我不去,他会死。”工藤新一拿过外套,走到门口,“我会小心的。”
他推开门,走进了正在崩塌的夜色中。
身后的别墅灯光越来越远,前方的街道越来越模糊。
他跑过正在消失的天桥遗址,跑过已经变成透明的楼房,跑过只剩下轮廓的行人。怀表在口袋里跳动,像是在为他指路。
他不知道黑泽阵在海萤能不能找到黑羽快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教堂找到安室透,不知道世界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做。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为了那些在等他回来的人。
黑泽阵在等他。
他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