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工藤新一站在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实验室里,手里握着那颗潘多拉宝石。
宝石内部的深蓝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金色的闪光缓慢流动,像是一条沉睡的河流。
博士在操作台前忙碌着,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电线从仪器延伸到两把并排放置的椅子上。
黑泽阵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工藤新一的衣服,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工藤新一。
“新一,坐。”博士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另一把椅子。
工藤新一坐下,手里还握着宝石。
他感觉宝石的温度比昨晚高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博士,这个方法安全吗?”
“宫野厚司的笔记里写得清清楚楚。”博士推了推眼镜,“意识移植需要两个条件:第一,两具身体必须有高度的精神相容性——你们已经经历过互换,所以符合。
第二,需要一个意识锚点来引导转换——潘多拉宝石里残留的裂缝能量可以充当这个锚点。”
“不会有副作用?”
博士沉默了几秒。“不知道。笔记上没说。但宫野厚司不是一个会拿人做实验的疯子。他写下的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反复推演。我相信他。”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将宝石放在椅子中间的托盘上。
黑泽阵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心贴着手心,手指交叉。和之前在裂缝里一样。
“准备好了吗?”博士问。
“准备好了。”两人同时说。
博士按下启动键。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托盘上的宝石开始发光——不是深蓝色的光,而是金色的、温暖的光,像是裂缝中心那个漩涡的颜色。
光越来越亮,从金色变成白色,将整个地下室照得像白昼。
工藤新一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手心涌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那不是温度,是一种说不清的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
他看向黑泽阵。
黑泽阵的脸在白色光芒中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是清晰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信任。
然后,光消失了。
工藤新一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黑泽阵的修长苍白的手,而是他自己的,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一道小时候被树枝划过的浅疤。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没有黑泽阵那么尖,颧骨没有黑泽阵那么高。他转过手腕,看了看那块陪伴他多年的手表。时间还在走。
他抬头看向旁边。
黑泽阵坐在椅子上,银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冰蓝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工藤新一看到他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真的属于自己。
“换回来了?”工藤新一的声音是他自己的,熟悉的、带着少年感的嗓音。
黑泽阵抬起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工藤新一的脸。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工藤新一的脸颊。“嗯。换回来了。”
工藤新一握住他的手。“你刚才说,换回身体之后要跟我说一句话。是什么?”
黑泽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些事。是因为你是你。从第一次在屋顶上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在屋顶上?那时候你不是要杀我吗?”
“是。但我没有开枪。”黑泽阵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看到你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我没有的东西。”
工藤新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黑泽,我也喜欢你。从健身房你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手很凉,但握着我的时候,我没有害怕。”
黑泽阵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光。
博士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我还在这里。”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同时转头看着博士。博士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看仪器屏幕。
“换回来了。生命体征正常。意识稳定。没有任何副作用。宫野厚司的方法成功了。”他顿了顿,“还有,恭喜你们。”
工藤新一的脸有些红。“谢谢,博士。”
托盘上的潘多拉宝石已经不再发光了,它安静地躺在那里,深蓝色的,内部的流动变得很慢很慢。
工藤新一起身,走到托盘前,拿起宝石。
宝石握在手心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凉的,有脉动;现在是温的,像是刚刚燃烧过的灰烬。
“宫野厚司的意识还在吗?”他问。
博士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也许沉睡了,也许消散了。但他的笔记救了我们。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很高兴。”
工藤新一将宝石小心地放进口袋。
黑泽阵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博士的实验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工藤新一看着黑泽阵的侧脸——银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眸,冷峻的下颌线。这才是他。不是工藤新一脸上的冷漠伪装,而是真正的、属于黑泽阵的冷。
“你终于回来了。”工藤新一说。
黑泽阵转头看着他。“我一直都在。”
两人走出实验室。工藤有希子和优作在客厅里等着。
看到他们出来,有希子快步走过来,拉着工藤新一的手上下打量。“新一!你真的回来了!”她的眼眶红了,“你的脸,你的眼睛,你的声音……都是我儿子。”
工藤新一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没事。”
优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黑泽阵。“黑泽先生,身体感觉如何?”
黑泽阵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常。谢谢。”
伏特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看着黑泽阵,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喊了一声:“大哥。”
黑泽阵点了点头。“辛苦了。”
伏特加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那天上午,工藤新一和黑泽阵留在博士家,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一切正常。
没有后遗症,没有副作用,意识完全稳定。博士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可以正常生活了。”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但是,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比如记忆模糊、头痛、意识混乱——立刻来找我。”
“知道了。”工藤新一穿上外套,“博士,那潘多拉宝石先放在你这里。帮我保管。”
博士接过宝石,小心地放进一个特制的容器里。“好。我会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唤醒宫野厚司的意识。”
工藤新一点头,转身看向黑泽阵。“走吧。下午还有课。”
黑泽阵微微皱眉。“你还要去上课?”
“我是老师。老师不能随便请假。”工藤新一笑了一下,“而且,今天要讲新的语法点。”
两人走出博士家。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有几片飘落在地上。工藤新一弯腰捡起一片,看了看,又放下。
“黑泽。”
“嗯。”
“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会留在东京。组织已经不存在了,我没有地方要回去。”
“那就留下来。”工藤新一看着他,“帝丹高中缺一个保安。或者,你可以继续用‘黑泽阵’的身份。反正大家都认识你了。”
“你让我当保安?”
“或者英语老师。你英语不错。”
黑泽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是杀手,不是老师。”
“你现在不是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市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做的事。”